希尔瓦娜斯面色苍白地靠在废墟之中，紫色的薄膜将这一小块废墟笼罩，时不时有长相丑陋的亡灵们自天空飞过，却都像是没有发现这里一般疾驰而去。
千里和她对视着，这个强大女妖之王浑身浴血，暗红色的瞳眸中满是杀意。
许久，当天空中再也没有奇怪的生物飞过，整片森林的嘈杂声也逐渐消失不见，希尔瓦娜斯放松了身体。
她身上的铠甲发出沉重的碰撞声，顺着盔甲的细缝，夹杂着黑雾的血液流淌着，又在触碰到空气没多久迅速地蒸发。
“怎么回事？”千里皱眉，起身将希尔瓦娜斯扶着坐到地上。
希尔瓦娜斯的身体比千里大了一号，搀扶起来时，千里很是费劲。
希尔瓦娜斯露出一个阴鸷的笑，虽然身受重伤，可她的暗红色眸中反常地闪烁着疯狂的笑意：“报仇罢了。”
千里和希尔瓦娜斯共享记忆，可明显希尔瓦娜斯的力量更强，可以修改记忆。
有些属于希尔瓦娜斯的记忆并没有传输到千里的脑海中，希尔瓦娜斯曾经经历的事情也被模糊处理了，千里无法探寻。
千里不再追问，闭上眼睛，通过两人的灵魂链接感受了一下，再度睁开眼睛时，千里神色复杂：“你是不是快死了。”
“你很高兴？”希尔瓦娜斯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我死了，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
“……我应该是不高兴的。”千里摇了摇头。
“哦？”希尔瓦娜斯讽笑：“不怪我揭开你的遮羞布，让你和沢田纲吉无路可退？”
“本来想怪你，可是怎么想，都觉得做错事情的人是我，只有我一个，你们都没错。”千里扯了扯嘴角，无视希瓦的嘲讽。
她盯着希尔瓦娜斯浑身的伤，想到面前这位女王也是失去了一切后重新站立在了世界的顶端。
她的疯狂毋庸置疑，她的强大又何尝不是公认？
千里忍不住问道：“希瓦，你是靠什么支撑下来的呢？”
在你失去一切后，你为什么还有力量重新站起来？
仇恨，真的能支撑一个人活下去吗？
希尔瓦娜斯捂着伤口没有说话，外面的天空阴沉，被血雾所填满，一如她的人生。
千里皱眉，倾身上前。她和希尔瓦娜斯之间的距离极尽，可希尔瓦娜斯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她也是。
希尔瓦娜斯常年在战场上养出的警惕性，让她在千里靠近的第一时间紧绷了起来。
“做什么？”
希尔瓦娜斯伤得的确很重，她甚至没力气推开千里。
诅咒在千里周身扩散，在到达希尔瓦娜斯周身时，被更强大的力量牢牢地隔绝在外。
希尔瓦娜斯太强了。
千里心中暗想，哪怕对方没力气推开她，可是仅凭剩下的力量，都让她无法近身。
“解开吧。”千里将希尔瓦娜斯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只要希尔瓦娜斯愿意，她随时可以杀了自己：“把你的伤转移到我这里。”
她们是一体的，既然是生命共同体，伤害当然也可以共同体。
希尔瓦娜斯冷笑：“我为什么要信你？”
“因为我比你想一死了之。”千里笑了下：“希瓦，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现在的我没心情去谋划什么，我太累了。”
希尔瓦娜斯不为所动。
千里叹了口气：“希瓦，我只有你了……”
希瓦眼神动了动。
“我现在不想你死，你知道我的一切，孤独太恐怖了，我需要你。”
“你可能会死。”希尔瓦娜斯终于开口：“你一旦死了，沢田纲吉会做出你难以想象的疯狂的事情。”
“如果你不把伤转移到我的身上，一旦你的敌人回来，结果只会是我们一起死。”
……
希尔瓦娜斯的伤果然很重，等千里清醒过来时已经过去了几天。
幸好两边世界的时间线对流不一样，否则沢田纲吉……
怎么又想到他了。
千里苦笑。
千里艰难地偏头，入目的是一具骷髅。
骷髅狰狞的脸上露出了阴测测的笑容，当他开口时，千里听出来这个“人”是真的在喜极而泣。
“你终于醒了！女王保佑！”小骷髅尖叫一声，下一秒，希尔瓦娜斯推门而入，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等在门口。
她附身靠近，细细地用黑紫色的雾气探测千里的全身，半晌，她收回力量，冷淡道：“捡回一条命。”
千里困倦地闭上眼，准备再休息一会。
“先别睡，我先送你回你原本的世界。”希尔瓦娜斯说。
千里“嗯”了声，依旧懒得睁眼，对外界一切都兴趣缺缺。
希瓦却没有动作。千里身心俱疲，也懒得去看希瓦在干什么。
片刻后，希瓦说：“万物生灵之所以会痛苦，是因为想要的太多。如果不想继续痛苦，那就退回到最初。”
“什么？”千里怔，终于睁开了眼睛。
希尔瓦娜斯暗红的眼睛十分迷人，不过希尔瓦娜斯更喜欢她曾经蓝色的瞳眸，而非如今沾染血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