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真的睡不着了。
思索再三, 千里写了个纸条, 告知越前一家自己先去学校,不用担心。
天灰蒙蒙的,太阳还未升起,清晨的空气清新, 令人身心舒畅。
千里绕着网球场跑了两圈热身, 而后在空旷的网球场中站定,尝试练习发球。
她发球的力道很大,一旦打出,网球会炮弹般的在0.5秒内冲入对面场地,落地后再以惊人的力道反弹砸向球场边缘。
网球场的护栏被砸出一阵又一阵的响动。可惜的是,千里发球的成功率并不高。
网球的发球是所有运动中最复杂的一个,它需要运动员调动全身的肌肉达到某种平衡。运动员力道的强弱和挥拍的时机, 都会直接影响到结果。
越前南次郎说, 连他都花了很多年才让发球的成功率到达90%以上。
连续发了几个球都出界后,千里郁闷地放下球拍,寻思等回家的时候问下南次郎问题出在哪。
“你挥拍的时机不对,太靠下了。”一个清冷平淡声音从身后响起。
千里回头——她早知道有人在看, 不过她不在意, 没想到对方会开口说话。
千里没多说,而是按照对方的指导再度将球扔起——这次高度倒是够了, 可是球飞得很高,直接出了界。
“你要将发球当成是一个难度更高的扣杀,力度应该是朝下的。”来人耐心地给她解释。
他进入球场,站在千里旁边,演示般给她发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擦线球。
“哇哦。”千里赞叹:“不愧是手冢部长。”
手冢国光一怔。
千里将网球拍夹在胳膊下,鞠躬:“我是网球部走后门进来刷部活时间的经理越前千里,手冢前辈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手冢国光:“……”
日本国中规定学生需要加入社团,每学期结束后,参加社团活动的时间必须达标,这也是南次郎要将她塞入网球部的原因。
千里和越前南次郎聊过不如直接加入女子网球部,南次郎说如果想进去的话,她可以再单独申请,但是男子网球部经理是他不要老脸(千里觉得他似乎本来就没有这东西)要来的,千里不能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思来想去,千里没有拒绝。
“……越前桑,请多多指教。”手冢国光礼貌地答,谁都无法发现他面无表情的伪装下是多么无奈。
哪有人直接说自己是来刷部活时间的……
“前辈喊我千里就好,我的弟弟越前龙马也进入了网球部,这样喊我可能会混淆我们。”
对方喊着前辈,手冢国光却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的态度,更像是把他当成了弟弟……
真是诡异的感觉。
两方做完自我介绍,手冢国光和千里又继续练习发球,千里时不时问手冢一些问题,手冢国光虽然面若冰霜,可是每次都会耐心地给她解释。
不同于越前南次郎嘲讽式教学,手冢国光的讲解细致又一针见血。
千里想,手冢国光在网球部一定非常受尊重。
两人发了一筐球后,又以彼此作为搭档,打起了拉力。
拉力和比赛不同,比赛是为了赢分,网球选手们会将自己所有的技能全部使用出来,而拉力偏向于锻炼选手对力道、方向的控制,考验的选手的持久力。
对于这种拉力球,双方要尽可能地打到对方可以接到的地方,如果对方接不到,则说明本身打过去的球有问题。
比赛赢不了,拉力千里倒没什么问题。
越前南次郎和越前龙马两人一天不碰网球就难受,每天光是拉力就要打好几个小时,后来千里加入,他们便开始三人轮换。
和手冢国光打了不到一个小时,千里将疾驰而来的球接住,没有打回去。
对面的手冢微微喘着气,疑惑地看过来。
千里走向网前,手冢国光站直,跟着来弋花到了网前。
“怎么?”
“你是不是受伤了?”千里问。
“……”手冢国光的丹凤眼微微睁大,惊讶浮现在他的脸上。
果然。
千里伸手,看手冢下意识想躲开,她加快速度捏住手冢的胳膊。
她先是捏了捏手冢的手臂,又慢慢地上移到他的上臂,最后停留在他的肩膀。
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她能发现手冢国光受伤,是因为发现他每次做特定动作时,他的姿势都会有些微的凝滞。同时,手冢国光在避免着肩膀到手臂的大范围移动。
不该是这样的。
千里有些焦躁——她认为自己不应该会这样无能。
如果她没有失忆,面对手冢国光这种程度的受伤,她应该甚至不需要费脑筋,顺手就能帮他治疗才对……
千里将情绪压下,问道:“有治疗吗?看你的情况,应该不是轻伤吧?”
“啊。”手冢国光应道:“一直都有看医生。”
千里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回:“那就好。”
手冢国光的祖父在他国一受伤时就为他找了日本最好的治疗师,甚至于考虑到网球选手们高发的职业病,和自家孙子对网球的认真程度,手冢祖父还为他去找过某个在日本名流中十分特殊的一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