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是希瓦这个世界的神明,是统管亡者的主宰。
希尔瓦娜斯是通过瓦格里得到了复活人类为亡灵以及控制亡灵的力量,而典狱长是可以制造出瓦格里的存在。
更简单点说,是典狱长给予了希尔瓦娜斯这个能力。
白兰,居然和典狱长有了接触?
白兰若无其事道:“不能这样说哦,人家只是和他做了一个交易呢~”
希尔瓦娜斯对他的狡辩毫无反应——或者说,她早就熟悉了白兰的行事作风。她长期存在于千里的精神之中,对千里身边的人和事都了如指掌,自然也包含了白兰——她冷淡道:“典狱长需要你证明你的诚意。”
“嗯~?”白兰目光扫过千里,眸色沉了沉。
“你和沢田千里之间,他只需要其中一个人活下来。作为合作的诚意,他给与你优先选择权。”
“你要自己活,还是她活?”
千里心平气和地等着希尔瓦娜斯说完。
是真的很平静,不是故作姿态。
她心如止水地细细打量着希尔瓦娜斯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仿佛想要记住此刻希尔瓦娜斯的每一个细节。
——没有任何的异常。
希尔瓦娜斯在说着一些很普通寻常的事情,普通到和今天要去哪里、和谁见面一般。
普通到……她给出的选择中,不存在任何她会在意的一方。
希尔瓦娜斯和白兰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出声的会是千里。
她笑了下,很轻微的笑,没有被背叛或者被舍弃时应该有的激烈情绪,也没有生命受到威胁时的恐慌。
她战得很远,和他们两人都拉开了距离,就像是在看着一场无言的戏。
“希瓦……不,希尔瓦娜斯。”她歪了歪头,平静地问:“我之前问过你很多次有没有事情瞒着我,你都说没有。事到如今,我想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她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缠绕,那是白兰无法介入的一种结界。
白兰无趣地撇了撇嘴——沢田千里和沢田纲吉也有这样一个结界,每次察觉到时,都会让他十分不快。
希尔瓦娜斯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再否认。
她的这个态度说明了一切。
好笑又讽刺。
千里想
她这辈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千里冷笑一声,狠狠地压制住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起的绝望和……无法欺骗自己的伤心,在希尔瓦娜斯的注视下,她缓缓地抽出了死神。
死神,希尔瓦娜斯为了她不惜去巫妖王的冰冠堡垒,为她寻来的武器。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显得那样的讽刺。
白兰挑眉,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希尔瓦娜斯面色不动,陈述般地指出事实:“千里,你无法与我抗衡。”
千里勾唇,在希尔瓦娜斯冷漠地像在注视陌生人的视线下,刀尖反转,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白兰笑容缓缓一滞。
错觉一般,希瓦的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眉。
再度看去时,她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王。
“何必做选择?”千里漠然:“心知肚明的结果罢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千里就懂得弱小是原罪这个道理,强者面前,何来公平?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世界基本法则。
所以,无论是她被别人杀,还是她杀了别人,她都贯彻着这套理论,也没有负罪感。
可是,眼前的两个人不一样。
他们一个是她曾经的未婚夫,为了救她的母亲命悬一线;他们各自捧着少得可怜的真心在寒风中取暖,小心翼翼地彼此靠近;
另一个是在她心中和沢田纲吉不相上下的存在,她们知道对方最痛苦的回忆,明白对方的执着和戾气,经历了对方所有的残忍与温柔。
她这辈子只对三个人主动付出了真心,其他人都是或多或少和他们有关,她才延伸了她的感情。
而这三人中的两位,如今都站在了她的对面,谈及她的生命时,和谈及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无二。
“白兰,这会是你的选择吧。”千里问。
白兰没有立刻回答——谢天谢地,千里讽刺地想,看来她这个前未婚妻在白兰心中还是有地位的。
许久,白兰才答:“千里酱,人家还以为你是想抗争一下呢,你不是那么容易赴死的人哦~”
“你逃避了我的问题。”千里没有搭理他的话,再次重复了她的问题:“白兰·杰索,这会是你的选择,对吗?”
白兰终于收齐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他的眸色加深,面上隐隐浮现出危险的神色才。
他眯起了眼,一言不发。
千里又笑了下,她再也没有给希尔瓦娜斯一个眼神。
她听过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千里努力地回想——是了,爱之深,责之切。
初次听到这句话时,她嗤之以鼻。
她深爱着沢田纲吉,沢田纲吉犯错和其他人犯错能一样么?她可以原谅别人的话,怎么会不能原谅沢田纲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