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的太快, 等他们在车上回彭格列时,千里还处于一切都不太真实的情绪中。
白兰的发难、和白兰解除的婚约、沢田纲吉的异常……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和白兰吃饭, 白兰还抱着她浅吻。
短短的一个小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沢田纲吉靠在她的身上——沢田纲吉比她高许多,靠在她身上的姿势让他不是很舒服;可他死死地抓着千里的手, 仿佛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千里没有办法推开这样的泽田纲吉, 只能尽量给他调整姿势,让他不至于太难受。
千里偏头凝视着沢田纲吉,这个每时每刻都会带给她温暖的男人,为了保护她和其他同伴, 一步一步变成Mafia中最强者的男人, 从小到大都带给她安全感和被爱着的感觉的男人,此时让她心中的冰冷不降反升。
事已至此,当沢田纲吉不知为何和她不约而同地心脏疼痛时,有一些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千里心惊肉跳,不敢上前去探测,也抗拒着去面对。
可是她无处可逃。
“没事吧?”狱寺在开车,山本坐在他们的对面, 眼瞧千里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关切地问。
千里不知道怎么说,她在心中不断地呼唤着希瓦;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希瓦那边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你在害怕?因为白兰?千里,你别担心也别自责。我们都没发现白兰的问题, 他想对彭格列动手, 这没人可以拦得住。”
“不是。”千里身体都在发颤,她定了定情绪, 又侧眼看了下沢田纲吉,轻声说:“阿武,我要见老师,私下的,你现在帮我联系一下老师,让他务必抽出时间。今天先别开会,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Reborn?”山本没有多问,应道:“好的。”
彭格列距离她和白兰的家不远不近,行驶了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彭格列领地的山脚下。从这里向上看,能看到绵延庞大的彭格列城堡此时灯火通明,一路上都有人巡逻。
他们畅通无阻地开到山顶,在彭格列城堡外围,医疗部队已然待续中,第一时间上前来,有条不紊地将沢田纲吉挪到了病床上。
在被推走前,昏迷着的沢田纲吉居然清醒了一瞬。他没有松开抓着千里的手,从他的神情中,千里读出了他的不知所措。
他在不知所措什么?
……是因为秘密再也瞒不住了吗?
千里默然无语地和他对视。
一时间,连医疗队都不敢有动作。
最终,两人相对无言,沢田纲吉精疲力尽地合上了眼。
千里注视着他的病床在视野中消失,才看向了Reborn,两人默契地避开了众人。
“说吧,怎么了?”Reborn一个起跳坐到了桌子上,仰着脑袋问。
“……老师。”千里嗓音沙哑,有不知名的东西堵塞在她的喉咙,让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极其费力:“我怀疑阿纲身上也有诅咒,他会不会……帮我承担了诅咒?”
先前她向彭格列坦白了希瓦和诅咒的存在,她很庆幸她说了,不然如今这个情况,她都不知道可以和谁说。
Reborn神色不变,淡然道:“我猜到了。”
“……什么!?”千里霍然起身,难以置信:“老师您怎么知道的?”
“坐下。”Reborn命令。
千里攥了攥拳,听话的又坐了回去。
Reborn漫不经心地说:“你向我们坦白了希尔瓦娜斯相关事情以后,阿纲有找你聊过这件事吗?”
“……”千里心乱如丝,听到这个问题后,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以他的性格会对此不闻不问吗?”Reborn一针见血:“除非他早就知道了内情,他怕去问你后反而会让他暴露,所以他不敢和你提这个话题。”
千里像是在最严寒的冬天,只穿着一件薄衣被人扔到了雪地里,四肢百骸都冰冷得无知无觉。
此时此刻,一些曾经察觉到的不对一个接一个地浮了上来。
之前不认为有问题的细节,如今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刺得她浑身剧痛,却找不到任何的伤口。
沢田纲吉有几次进入死气状态后状态不对,甚至三番五次地对她做出一些偏激的行为。她察觉出不对后,和沢田纲吉说需要和Reborn他们说一下这个问题。
当时沢田纲吉拦住了她,千里本来是下定决心不能帮着沢田纲吉隐瞒,结果那时候……
千里头疼欲裂。
那时候,是希瓦突然出现,和她说沢田纲吉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进入了死气状态,才会导致行为失控。
因为信任希瓦,她没有深究。
千里不止一次地想,阿纲失控时很像和她的诅咒状态,每当她升起这个念头时,都会被沢田纲吉和希瓦敷衍过去。
……如果希瓦其实和沢田纲吉早已达成了某种共识呢?
她和希尔瓦娜斯说过,得到的一切都太好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诅咒,换来了希尔瓦娜斯那么多年的照顾和强大的力量。
那如果她背负的本来就不是全部的诅咒呢?连希尔瓦娜斯都无法抗衡的诅咒,真的是她一个人能抗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