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尧出身便是盛京权贵,从做世子开始,要家世底蕴,要身份地位,那是天然随身。至于品学才情,身姿样貌,他也未曾落于人后。入朝之后,更是一路到了总督一职。
从小到大,真心夸赞也有,小意奉承也有,多的是人对着他周敬尧殷勤献身。如今,他头一次看上一个人,她却如此看不上他吗?周敬尧甚至还未来得及听陆训从寻天楼来的汇报。
谢安的心狂跳着,手腕依然被抓的死紧,但冷静了一番,她只能道:“奴婢不愿!”语气间是镇定的,嗓音却是高昂的,而内心还带着只有她才知道的丝丝颤抖。
“你不愿,你为何不愿?难不成这总督府后院还不及寻天楼不成,难不成做姨娘还不及你做这端茶送水的奴婢?你可知,爷说的是抬你做姨娘!”连声地发问着,周敬尧越发低沉,他方才迷醉地头脑已经无比清醒,兴奋也变成了爆发的愤怒。
“属下不愿!秋月是寻天楼暗卫,是总督府婢女,秋月愿为主子出生入死,愿为爷端茶递水,也不愿做爷后院豢养地鸟雀!”听着对方自负地言论,谢安不禁说了真话。
鸟雀?周敬尧一张脸不禁阴沉了下来。谢安见他仔细听她讲话,趁其不备,蓦的将手腕挣脱,随即快步夺门而出。
周敬尧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将手放了下去。
夏荷在浴房里听到外面大声的对话,人都要被吓傻了,待了许久,没有办法,只能小心的走出去,不妨一出去,看到她们爷还直直的站在房中央,还未来的及说话,对方一个转头,阴霾的眼神扫过来。
“爷!”夏荷一下子跪到地上。
“下去!“一声低斥,周敬尧已然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
夏荷迅速到外间去了。
第 19 章
聚风院内已是一片寂静,廊下只有斜投进来的惨白的月光,就着这清冷的月色,谢安大踏步快速回了偏房。
房间里,她们三个睡的床那边,在床尾处,还留有一盏昏黄的小油灯,隐隐绰绰的灯光笼罩着三人睡觉的地方,这是苏巧敏为晚归的谢安留的。
嘭地一声关上门,将背倚靠在房门上,谢安的心还在狂跳,她因为刚刚情绪过于激动,此刻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喘息间几乎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她太混乱了,刚刚的一瞬间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苏巧敏刚躺下不久,意识已经接近模糊,猛然的一声巨响,将她一下子惊醒,她从床上弹射般坐起身来,然而清醒后,屋内又是寂静无声的,仿佛刚刚只是她的幻听。把头转向房门那边,有个纤长的人影隐在黑暗里,这实在太过于熟悉,苏巧敏一眼便知道是谢安回来了。
“谢安,你做什么?吓我一跳。”放下心,拥着被子再次躺下去,苏巧敏不自觉地咕哝一声,接着打了个哈欠随意地开口道:“爷他们睡下了?”
黑暗中的人影没有回她。
“谢安?“感觉不对劲,苏巧敏又从床上半撑起身子,带着疑惑的问道。
“嗯。”谢安终于还是回答了,接着她从昏暗中缓缓走出来,低垂着眉
忆樺
眼,走到架子旁边,探手拿了个铜盆往净室里去,“他们睡下了,你也快睡吧,我先去洗漱一番。”
看着谢安的背影,苏巧敏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来,她跟了过去。
谢安真的不对劲。
苏巧敏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对于她真正亲近之人,她总是能敏感的感觉道对方情绪的变化。谢安虽然在大多数时候都不苟言笑,但对方的状态却时常都是慵懒的轻松的,而就在刚刚,苏巧敏察觉到她通身的紧绷。
跟在谢安身后,苏巧敏穿着一身亵衣,手扶着净房的门框,站在门口处看着里面那个人。
净房里,一捧捧清水被掬到了谢安的脸上,哗啦啦的一阵水声,谢安拿了旁边的巾帕擦脸,背对着身子,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人,只机械的动作着。
“谢安,你怎么了?”看着不在状态的谢安,苏巧敏离开门框朝前走了一步,然后轻轻的问道。
“巧敏,你想当姨娘吗?”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就巾帕扔在盆里,谢安转过身来看着站在门口的人,然后突然开了口。
寂静的房间只有她们二人,这样谈心般的话语在此时显得很是突兀。
苏巧敏听了这话慕然的睁大了眼睛,随后惊讶道:“谢安,你怎么也跟夏荷这样问我,我说了呀,我不想,你知道我对主子是很敬重的啊。”对着谢安说了自己的答案,察觉到了什么,苏巧敏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想当姨娘吗?”
谢安上次说了不想,但现在又这么问她,不管谢安地答案是什么,她苏巧敏都绝对站在她那一边。
谢安被问地呼吸一窒,随后脸色难看,艰难地开口道:“巧敏,爷,他要我当姨娘。”
姨娘谁都没有做过,对于大燕朝许多女子来说,它代表着矜贵的夫婿与富贵荣华,对于谢安来说,它代表的却是未知和做妾的束缚。
谢安两辈子的心都是自由的,没有情感降临到她,也没有情感束缚的到她。
在这大燕朝,周敬尧实在算得上是权贵中的佼佼者,这不仅是身份上的,也是独属于总督大人的个人魅力。他有身份,有才能,有地位,有样貌,他是骄傲的,却不失骄傲的资本。或许在这大燕朝今后的史书中,都将有他如何独领风骚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