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方才属下见对面来了车马,这才往旁边稍稍避让,不曾想路边的土地如此松软。”车夫诚惶诚恐。
福莱骑着马跟在旁边,见状赶忙上前:“爷,可有事?”
周敬尧往旁边下车,招了招手:“无妨。”谢安此刻头脑清醒,也利落的下来。
只见马车大大的往路边松软的土地中倾斜,一副将要倾倒的样子,车轮陷进泥土中一大截。
此地离盛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出了庄子,大家站在路边,一时间觉得寒冷非常。
“要不我们给它抬出来?”福莱下马,围着沦陷的马车看了一圈,对着车夫道。
但下一秒,他收到了其余几人一齐的注视。
周敬尧这次走的突然,走的匆忙。带来的侍卫全都留在庄子上供老夫人差遣,就他们这三两人,说笑呢?
“罢了,将马匹解下,你自返回庄院,带了人来解救。”
见侯爷并没有发怒的征兆,车夫这才放下心来,赶忙去将拉车的两匹马卸下来。
谢安在一旁无声的看着,她就说要自己回去,得,这回兜兜转转还不是骑马。然而,等车夫匆忙的沿着来路纵马而去,她才发现,如今加上福莱自己骑的,就剩两匹马了。
她皱了皱眉,自己走到一边翻身上马。
“侯爷在这里等候,也不必随我回去,我这便走了。”她身板挺直,居高临下,离了庄子,又在车中昏睡了一会儿,此刻除了红疹蔓延到脖颈上看着有些吓人,看着倒是没有什么。
周敬尧:“谁说我要等候?”
福莱看了一下身边,疑惑起来。啊,不等,意思要骑马走了啊?
重新去车里把匣子拿出来,周敬尧走到谢安骑着的马匹旁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听见谢安冷言开口:“你要做什么?”
“回盛京啊。”侯爷理所应当,就要上马。
马上的人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下一秒,谢安颇感不自在的说:“那侯爷慢走,我先行一步。”下一秒,话音刚落,只见那匹强壮的高头大马一骑绝尘而去,福莱恍惚间似乎看见了马蹄飞扬带起的尘土,谢安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下一个拐角。
周敬尧单手拖着匣子,默然而立。
福莱跑到另一匹马旁边:“爷,此地寒冷,不然你去马车上歇着吧。”他本来准备把马迁过来,握上缰绳,转头,却看见侯爷脸色黑沉,满脸阴霾地看着他。
刚刚谢姑娘在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福莱不敢说话了。
“你要等便在这里等着吧。”周敬尧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不不不!”看着高坐在马上的人,福莱赶忙摆手。
周敬尧本来准备同谢安一般纵马而去,快速赶上,福莱似乎看出了意图:“爷,带上我!带上我!”荒山野岭的,谁知道车夫什么时候来啊,这么冷,他不想在这里等着。
左右马车里面什么也没有。
侯爷看了下面的人一眼,面无表情,没有答应的想法。也就是福莱从小伺候才不怕这人寡言威严的性子,换了旁人谁敢上赶着,怕是躲都来不及,宁愿在这儿呆着了。
马上之人眼神收回,却突然看见了自己手上的匣子。
“上来!”他终于还是开口。
福莱兴高采烈,赶忙翻身上马坐到他们爷的身后。
一阵凉风吹过,寂静的山道上,主仆二人具都僵直了身子。
不敢动不敢动,要不他还是下去等着吧。福莱高估了他与自家爷多年的情分。
好想把人扔下去,周敬尧忍了又忍。
最终,握着缰绳的人把东西递到后面:“给爷拿好了!”
“是!”福莱接过东西抱着,赶忙应道,二人绝尘而去。
追着跑远的人,迎着刺骨的风,抓着不敢抓的衣服,单手抱着怀里的匣子,感受着飞速的不同寻常的颠簸。
福莱被吹的睁不开眼,心中深深的后悔,要不还是放他下去吧!
第 72 章
晚上, 三个人终于回到侯府。
来得突然,马厩里还没歇息的马夫提着油灯被吓了一跳,确定了来人后赶忙上来牵马。
谢安伸手摸了一下脖子, 跑马吹着风的时候不觉得, 如今一停下来, 那刺痒的感觉又上来了。
“别挠。”
昏暗中周敬尧的声音传入耳中。
谢安转头看去,今夜没有什么月光, 她只看得见一个黑乎乎的轮廓。
准备抓挠的手不自觉放下。
“既然到了, 我就先走了。”她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兜里装着的药膏, 接了一句:“多谢侯爷为我请大夫。”
说完话看着旁边的人, 他的脑袋在昏暗中背着光,是黑乎乎的一片, 什么表情也看不见。
周敬尧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谢安等不到回答,动身准备走。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抓住。
两只冰凉的手碰在一起, 周敬尧心里是没有办法的憋闷:“这么晚了, 歇在府里吧。”
亲卫们并不住在侯府, 但是从偏门出去后离得也不远。
福莱在一旁跑着匣子冷的哆嗦, 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谢安下一秒立刻答应,然而现实不如他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