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此时心中甚是烦躁,许是办了女院,见了太多苦难的女子和孩童,她方才一时恻隐之心,竟换来了这么结果,右臂偶尔抬手挡剑,她只希望这刺杀尽快结束。
周敬尧听了话心头一动,他知道自己该走才是,但此刻无暇思考,才纠结了一瞬,有两把剑直刺过来。
总督大人一个仰身,避开了刺向他的,同时右手往谢安那边的挑了过去。
然而,谢安在剑峰来的那一刻,已经下意识地仰身躲避了,腰刚弯下去一个弧度,肩胛处传来一阵剧痛,是了,匕首还未拔出,此刻随意一个用力都是难忍的折磨。
但她未曾泄气,咬牙忍着,额头几乎是瞬间冒出了细汗。
尖峰再前进几分,她后仰几分,在总督大人挑开长剑之前,她的腿碰上了到她大腿的石岸,这突如其来的反力打破了身体的平衡,她控制不住的往后倒去。
谢安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肩胛处发力时挤着匕首的肌肉瞬间松开,但人却朝着河流中倒去。从这处到接触河水,还有一小段斜坡,几乎是落到斜坡的瞬间,她抬手将肩上的匕首拔出。她是顺着那斜坡滚了下去,滚进河里。
“谢安!!!”周敬尧心脏骤停,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便是两次心惊胆战的刺激。他抬手挑开那人的剑,但谢安已经滚了下去,他一个旋身,反手刺死近前的的人。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下斜坡加速奔到峻河中。
今日刺杀是趁着流溪坝竣工大典,但也幸亏这堤坝将原本湍急的水流分了缓急,谢安是落入了后方可做水库用的一段,一时间,到没有被冲走的风险。
肩上的血迹在在水中晕开,她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直往水下沉去。
莫非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谢安在寻天楼的时候没有想过寻死,但也从不惧怕死亡,那时她觉得如果哪一日没了就没了吧。如今,许是才重新认识了大燕不久,又生了旁的许多想法和希望,她心中有些遗憾,这死大抵是有些憋屈了,竟是起于她的恻隐之心。
她忽然记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在王家村,一个四处漏风的柴屋。出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哦,也是如今日日见到的人,
是周敬尧。
谁曾想,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现在几乎日日见到的人。
谢安一直闭着气,此刻胸腔憋得及其难受,她脑中逐渐模糊,在眼睛闭上之前,一个黑影从水面的光亮中潜来。
周敬尧将谢安抱到了斜坡上,上方还在拼杀着,似乎那些刺客还想下来,但被陆训等人缠住了。
谢安是寻天楼出来的,平日总是那般淡然倔强。身子骨也强健,未曾听到她生过病,即使是来了小日子,也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总督大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这般模样在自己的眼前。
然而,此刻,她惨白着一张脸,湿法乱了贴在脸上,肩胛上还股股的冒着血,浑身都是冰凉。
“谢安,谢安。”他浑身湿透,跪在她的身旁,嗓音几乎都是颤抖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身上沾湿,天气也似乎变得更冷了,周敬尧觉得自己都变得浑身冰凉。往日里运筹帷幄的他此刻脑中几乎一片空白,但还记着自己看过的水利书籍 ,其中就有溺水之人的急救之法。
他迅速让她俯身卧在腿上,按压她的背部。
好在谢安落水后自己闭了好一会儿气,总督大人又救的及时,才几下,她口中便呛了一声,他才从铺天盖地的黑暗中见到些许的亮光。
兵士们聚拢,情况逐步稳定下来,局势几乎是朝着溪郡这边倒。
胡海才从侍卫护着的身后挤出来,他此刻内心绝望,几乎是带着他那略有些臃肿的身子屁滚尿流的也下了斜坡去,不顾着身后的随从被他突然的动作惊的直呼大人。他的太守之位啊!他兢兢业业升的太守之位啊!
到了总督大人的身旁,胡太守瞬间软倒在一旁,口中害怕道“大人-”
还未来的及说话,就见总督大人杀人一般的目光蓦地转向他,吓得胡海声音瞬间停住。
总督大人撕了他干燥的中衣,给那亲卫包了伤口。
周敬尧自己也受过伤,但手下是谢安的肩膀不断渗着血迹,他的眼被那血红扎得刺痛。
“陆训,金疮药!”他一手捂着,冲岸上高吼,
陆训前方的人就差一个了,他拿了身上的金疮药,反手朝着主子扔了下去。
今日一场大典,未到午时,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此处离主城还不算太远,胡海满心都是焦灼,直接把人引到太守府。为了将功补过,他赶紧吩咐身边的侍从快马加鞭回府,将房间大夫等都准备好。
第 54 章
车马稳当行驶, 不觉间就到了正午。今日的天阴沉沉的,秋风萧瑟,吹动间刮落了树上欲掉不掉的黄叶。
太守府的众人此刻都提心吊胆。
胡海在河边撕了中衣, 回府后也没来的及去换, 此刻只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着, 焦急的站在他府中的客院。他已经在院里站了许久了。
院子的正屋房门大开,有婢女来来回回的端着装满热水的铜盆进出, 从胡海旁边过, 他看见里面浸着他撕下的中衣, 此刻已然被鲜血染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