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闻言转头看向他,漫不经心道:“寻天楼出了任务,追的人逃匿到月山寺了。”
呃,原来如此。总督大人转了话题,“这几日随爷去月山吧,这天时,去溪郡前可去那庄中小住几日。”周敬尧上一次去还是前年了。
谢安也听得兴起。
说实话,她上次去月山,真只是追着人匆匆而走,谁还有心思去看什么庄子寺庙,不过这两处在平城可都是享有盛誉的。
两个人就这般定了月山的行程。
不过要说最高兴的,那当属夏荷,晚间谢安告知了她和苏巧敏,她那眼睛刹时间就亮了起来,夏荷自从来了督府,可从未出过平城呢。
第 50 章
平城东门外的大道上, 总督府的数辆车马正往月山的方向行路。
日头已经西斜了,福莱在中段的马车旁骑马随行,他听见车内传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确定就走这处了?”
马车内, 车厢靠后的小塌上对坐着两个人, 谢安盘腿坐着, 看着面前星罗遍布的棋盘一脸沉思,举起一颗棋子将要放下, 就听见周敬尧若有所指的声音。
怎的, 这处有何问题吗?谢安狐疑地微微抬起夹了棋子的两个指尖, 再细细研究一番, 终究还是将手中棋子放到了刚才想放的地方。
这段时间总督大人若回院子回的早, 偶尔会自己对弈消遣。谢安见了两回,周敬尧见她似乎感兴趣, 便起了兴致讲述了一番。
谁曾想这还真对了她的胃口, 谢安是个静得下心的人,她还挺喜欢下棋时那种身心投入之感。总督大人见状,还将自己前院书房的好几本棋谱叫福莱送了过来, 两人偶有对弈。
当然, 总督大人这么些年的棋技可不是谢安这刚学不到半月的人可以赢的, 是以即使他为了延长棋局, 故意放水,谢安最终也难逃一个输的结果。
不过她倒是越挫越勇了,这段时间也算进步飞快。
总督大人见她依旧将棋子放在了原处,不禁挑了挑眉,这可实在不太好放过了。
他夹了棋子定在棋盘上。对她摊手示意后, 周敬尧捡了被他围困的敌方。
谢安自以为步步为营,谁曾想却走进了他随意布下的圈套, 转眼间便覆灭了一大片,她败局已定。
“如何?”周敬尧捡了棋子后问道。
总督大人还挺喜欢看谢安下棋时疑心的表情,她很投入,时而皱眉深思,时而勾唇眼中带笑,不是以往那般淡淡的模样。输了后也从不失态,唯有坚定的眼神,越挫越勇。
果不其然,就见谢安抿了抿唇,随即呼了一口气后,道:“再来!”她伸手分开各自的棋子。
总督大人再也忍不住勾唇笑出声,任她动作,他提起侧旁的茶壶慢条斯理的给他们两各自倒了一杯凉茶。
马车内没有伺候的人,谢安不想看见苏巧敏和夏荷跪在她的脚下,反正到月山也就不到两个时辰的路,这里没甚好伺候的,干脆安排她们二人与旁的坐一辆马车了。
若不是衣衫不便,也不好抛头露面,苏巧敏还想带着夏荷骑马呢。
等日头全然落下去,天色虽然没有尽黑,但却可以在这白日看到那将满的月亮,一行人下了马车来。
她们今日准备先在半山的庄子收拾休息,总之是到了,那靠近山顶处的月山寺倒是不忙。
山上不可行马车,只勉强上得马,但也是不便骑行的。总督大人一行人趁了这傍晚来,就是准备天阴了后爬上去。
月山是座高山,但可能是山上庄子庙宇的缘故,自山脚起,便有着依山而上的台阶,尽是人力开凿的青石。这石阶两旁不见灌木杂草,想必有人时常清理的。
谢安和周敬尧一级一级的往上爬着,怪不得来此避暑呢,待谢安看不到山脚的大道时,已经可以感受到山间的阴凉了,想必白日烈日当空的时候,庄子里就是极为宜人的温度。
他们从傍晚逐渐走到了月亮高挂,今夜月色明朗,不用灯火,完全可看清脚下的路。但还是有下人左右的提着灯笼,昏黄与月光的柔和在山间交映着缓缓移动,甚是温柔惬意。
不过如果没有这么些人的话,再温柔的月光在山间黑影的映衬下也就变成惨白了。
夏荷跟在主子们身后,突然看着一个似人黑影,她浑身一个哆嗦,扯了扯身旁苏巧敏的衣袖小声道:“巧敏,你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苏巧敏闻言看了过去,随即低声回道:“什么人啊,那只是颗树啦!”
苏巧敏幼时是个极怕鬼神之人,那时谢安几乎是拯救了夜夜蒙被颤抖的她。后来,黑夜走的多了,手上占了杀戮,倒大胆了起来。
她做了一年有余的婢女,有时想起寻天楼的日子都有恍如隔世之感。然而此刻看了在她身旁依偎着的夏敏,才又真实的想起,自己从前也是常见黑夜的。
苏巧敏看了看前方不远的谢安,她和总督大人并排的走着,往日纤细高挑的身影在爷身旁也衬得娇小起来。
两个人都迈着闲适的步子,一同往上,月色下,隐隐被夜风撩动的发丝轻舞缠绕,宛如一对璧人。
苏巧敏总是大大咧咧的,此刻内心也不禁触动,如果谢安跟主子能一直这般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