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真就无所畏惧。
周敬尧被她这般的态度激起了怒气,口中威胁道:“你不怕爷撤了你的女院吗?!”
谢安不知素来勤政的总督大人还会说出这种话,当下也怒从心起,只紧盯着他,眼中带着冷硬道:“是,总督大人何等的权势滔天,威风凛凛,到时尽管撤了便是!反正没有我谢安和长公主之前,她们日子只比如今更艰难,我都水深火热,自顾不暇了,哪里来的菩萨心顾着旁人,你撤便是!”
说完话,她突然站起身,抬腿便跨出浴桶,水声哗啦,只余下脸色气得铁青那人。
水深火热?自顾不暇?
周敬尧今日本就心情烦闷,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偏生要自己引起这必然不合的话头。他阴沉着脸擦了身子出去,谢安已经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外面。
总督大人心情烦闷,拿了架子上的外衫,转身便出了门去,叫来下人掌灯,他半夜回了聚风院。
第 48 章
福莱今早是从谢安的院子中被前院的下人直接叫过去的。
明明昨晚他们爷是来的这边啊, 福莱早早的就过来等着了,结果才进了院子就被聚风院的人通知叫他直接去前院。
他一头的雾水。
与来叫人的小厮一路聊了几句,得知周敬尧昨晚半夜歇去了前院, 福莱心中一个咯噔。果然, 去了前院, 就看见他们爷坐在书房的桌案后,乍一看与往常并无区别, 但脸色冷的跟正午放在屋中的冰鉴似的。
接下来的几日, 总督大人早晚地在前院待着, 时而出府办事, 等到了夜晚时分, 就直接回聚风院。
周敬尧日日早出晚归,面如寒冰, 聚风院的下人们懒散了几月, 这两日赶忙的打起了精神来。唉,他们爷怎的又跟去年一样了。
大家都以为府中的秋月姑娘算得是失宠了。
只总督大人夜夜独眠,脑中心中都是郁闷。他那日心情不好, 连夜带气回了聚风院, 如今却是不好回去了。
谢安此人, 果真不解风情, 试问哪家女子敢像她这般大胆放肆!
与总督大人相反,谢安这两日倒是过得平静。
白日去女院走了一趟,在里面和两位丽娘安排过来的管事用了晚膳,直到天色黯淡,她才悠悠地准备回府里去。
平城在并州最是繁华, 谢安将女院照常安置在不甚起眼的地方,走出女院, 过了一会儿子的时间,到了外面一条不算宽阔的街道。
这条街道只有零星的两个吃食摊子,往日里都是附近的百姓光顾,天色一黑,他们就紧着要收摊了。
谢安身后跟着夏荷和苏巧敏,三个人从摊子旁走过。
老板也没管谁人经过,他们每日做的吃食到这时基本也已卖完,此刻正专注得收拾摆给食客的几张桌椅板凳。
三个人走了一会儿,便拐到了回督府必经的正道上。
这条街道甚是宽阔,平日里可通马车,两旁都是些琳琅满目的摊贩,每日天黑以后,还要热闹好一会儿。此时,两旁的店家,小贩均是亮起了灯火。
夏荷无论出来多少次,都还是不免被热闹吸引,左右谢安也不忙着回府,她们左右的在各家铺子前走走停停。谢安漫不经心的跟在她们俩的身后。
她今日回去的晚了。
谢安今日来细看了女院办理户籍一事儿。其实总的来说还是官府那边的事儿,只是女子们不曾接触,女院这边会提供便利,牵绳引线罢了。
前两日与周敬尧的争论给了谢安一个警醒。
谢安其实一直不懂这位爷怎的就表现得这般喜爱她。她原以为过了这两年,对方调回盛京时,甚至在这之前,就是她光明正大的脱生之日。
堂堂远安候,总要娶妻吧。
谢安两世没有谈过恋爱,说实话,周敬尧刚开始做出那等强迫之态,她慌的觉得天都要塌了。但现在,想了想自己从蓉城至今,她觉得,嗯,其实还不错。哦,不,很不错。
几个月的耳鬓厮磨,谢安迅速地从青涩蜕变为成熟。
静下心来,总督大人实在是为不可多得的情人。谢安不想仍由自己想的这么放肆的,甚至脱离了自己曾畅想过的会认真对待自己未来
感情的观念,但,这人逼的不是吗?他不就是这么对她的吗?说什么喜欢,总督大人只是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情人罢了。
如今,谢安放任自己沉浸于周敬尧的男色里。但,借着督府和女院的便利,谢安要为自己谋一条全身而退的后路。
反悔?那就永不相见吧。
几个人在街道辉煌的灯火中慢慢前进。
元洪轩是昨日到的平城,这里是他外出游历的最后一个地方了,他的生辰在年底,今年也是及冠之日,母亲和兄长已多次来信催促他回盛京。
晚间吃了晚膳,他随意的在平城的主街上闲逛。
站在一个卖些精巧玩意儿的小摊贩之前,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不过堂堂宁国公府二公子,这些东西倒还入不得他眼,右手握着的折扇无意敲了下左手手心,他侧了身准备继续朝前。
谁知一位身姿高挑,面容淡漠的姑娘正在他身后站着,视线随意的看向它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