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影疏倏地将血迹未干的刀锋对准了麻子脸,“你们在这条路上截了多少塔格尔的商队?”
麻子脸见老大死了,两股战战地说:“女……女侠饶命,我们这也是为了生计啊,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谋生有多计,偏偏选择最无德无耻的。”朝影疏说,“让开,我们的商队要过去。”
麻子脸唯唯诺诺地点着头,向后吩咐道:“快让开,让女侠的商队过去。”
一个盗贼用手中的刀往前一指,惊恐万分地说道:“军师,你看是官兵!”
麻子脸上前往那个盗贼的头拍了一下,厉声道:“那还看什么看,赶紧跑!”
朱鹤霰往后看了一眼,随即暗骂了一声,“魏榷这个人……我们怎么办?!”
朝影疏不急不慢地说:“慌什么,我们现在是塔格尔的商队,让世子别露头。一会若是他来盘问,找个大胤话说的蹩脚的人来应对。”
魏榷来的很快,不一会便追上了萨达木的商队。
萨达木佯装惶恐地问道:“长官大人,你们这是作何?我们可是犯了什么事情?!”
魏榷策马上前几步,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生意的?”
萨达木笑道:“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的。这不快下雪了嘛,想着把仅有的皮毛卖掉换些木炭。”
魏榷用马鞭一指马车问道:“这里面坐到是什么人?”
萨达木看了看马车说,“我儿子,非要跟着来,不习惯大胤的风土所以病倒了,眼下正在休息呢。”
魏榷命令道:“打开帘子!”
萨达木惊恐地说:“大人,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孩子病未好不能见风啊。”
魏榷瞪了萨达木一眼,重复道:“我说打开!”
萨达木见状只好垂头丧气地挥了挥手。
驾车的巴图伸手缓缓地拉开了车帘,孟归凡缩在毛皮毯子中睡得正熟,古铜色的小脸泛着病态的红,浓密的眉毛紧紧地蹙着,睫毛轻轻地扇动着,额头上堆满了冷汗,一头发辫凌乱无比,一副极其痛苦的模样,实在与在天琅城一身锦衣的孟归凡差别过大。
魏榷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把帘子放下,他策马围绕着商队走了一圈,在朝影疏身边稍稍停留了片刻,魏榷伸手勾了勾返璞刀柄上挂的玉兔子,没头没尾地说:“你喜欢兔子?”
朝影疏一愣,佯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萨达木见状上前对着朝影疏用塔格尔语翻译了一下。
朝影疏听闻突然笑了,上前对萨达木低声道:“心上人送的。”
萨达木点了点头,他对魏榷用蹩脚的语调说:“她说这是她的心上人送的。”
朝影疏反手将玉兔子解了下来,然后递到了魏榷的面前。
魏榷摆了摆手,“我没有夺人所好的癖好。”
萨达木把朝影疏的手推了回去,对魏榷道:“长官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魏榷说:“走吧。”
萨达木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招呼着商队上了路。
一行人终于在傍晚时到达了榆扬关,关内是距离塔格尔最近的榆扬镇,这边已经下了雪,空气又干又冷,树枝上还堆积着没来得及融化的白雪。
萨达木提议道:“今晚便在镇上歇脚吧,明天我们就回家了。”
几个塔格尔人开始欢呼了起来,他们牵着马进了小镇选了一家规模还算可观的客栈。
小二兴致冲冲地迎了上来,“几位客官需要几间房啊?”
萨达木说:“五间房便够了,几个大老爷们挤一挤,让姑娘自己住一间。”
巴图的兴致也高了几分,大声道:“吃食和热水都准备好!”
小二笑着应下引着一群人往里面走,他手脚麻利擦了两张桌子,让萨达木一行人坐了下来,“小店的梨花白特别的好,几位要不要尝尝?”
巴图说:“来两坛。”
这个客栈虽然店小但是上菜的速度倒是不慢,店小二迅速将萨达木点的菜端上桌,又搬了两坛梨花白揭了酒封,给每人面前的酒碗都倒满,道了句吃好喝好便离开了。
梨花的味道迅速蔓延开来,不一会便飘满了整个小店。
朝影疏吸了吸鼻子,端起碗来抿了一口,还是那般唇齿留香的梨花香甜以及流入喉间的辛辣感,她抿了抿嘴唇,感觉流入腹中的不是辛辣的酒而是一股刺心的苦楚。
一阵马蹄声突然由远及近然后在客栈前停了下来,一群兵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圆领袍带着面具驼着背的奇怪男人。
这群兵进来原本狭小的客栈顿时变得无比的拥挤,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朝影疏认得那身靛青色的军服,这一群人是风朔的兵,之前由于走的太过于匆忙她也不知道李稜现下怎么样了,想到这里朝影疏便不再去理会那些风朔军,低头喝着碗中的梨花白。
店小二一改方才的热情,拿出了赶人的架势,“怎么又是你们这群人?都快打到我们家里面来了,还敢来我们这边买酒,真是胆子不小啊。”
那个奇怪的男人挠了挠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声音沙哑地说:“开店做生意,哪有拒绝钱的道理,五坛梨花白钱一分也不少给你,我们又不在店里喝。”
店小二怕他们乱来,只好搬了五坛梨花白出来,没好脸色地说道:“快走了,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