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知道等等我了。”林颂清还以为这人一到了外头就变了个人似的,忍不住调侃道。
“方才人多。”项准算是给了个解释。
林颂清本想再念叨两句,可一看见这景色风光便也沉醉与其中。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还有些牛羊在慢悠悠地觅食。最远处是龙尾雪山,雪山高耸入云,周遭飘荡着几片云朵,显得冷峻又壮丽。
“先前被追杀时,我就是翻过了这个雪山才回到了大梁。”林颂清正惊叹与美景时,项准在耳畔故作轻飘飘地说。
“什么?这个雪山?”林颂清不敢相信地喊道。
这龙尾雪山的大名她不是没有听过,但亲眼见到才觉得那般不可思议。这雪山地貌崎岖,高度又如此难及,她无法猜测项准一路上遇到了多少艰难险阻。
那时的项准人困马乏,又无粮食补给。虽说白狮营是大梁精锐,但也是第一次穿越雪山,谁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何险境。
项准本不是个爱抱怨的的人,就连在皇上面前他也没有多说这段经历以此来博陛下的赏识。但是面对着林颂清,他又调皮的像个少年郎一般,总有些想让她崇拜的意思。
“是啊,就是这个。”项准轻笑,他转过头看向林颂清,“我记得在后面几日,似是患了眼疾总是睁不开眼,总感觉死在山上。后来我就想着,家中还有一位美娇娘在等我,我可不能死在这荒山野岭,便一鼓作气杀回了大梁。”
林颂清听他这么说,心下有着感动也有怀疑,“我那时候与你还不熟识,你当真会想我?”
“我挂念之人也只有你了。”项准坦言,他父母兄长都不在人世,虽有个亲姑姑也是多年未见远在孟邦,说到头最亲近的也只有林颂清一人。
林颂清没说出自己听闻项准死讯时的痛苦,现在想起来都会心力交瘁。她知道,只要项准现在好好的在自己面前,一切就足够了。
二人从早晨逛到了傍晚,期间还去一个农家吃了点便饭。
快到落日时分,项准从马鞍上取下一块布头来,铺在了有些扎人的草地上。
两匹马儿相互依偎着,林颂清也靠在项准的臂弯中,额头搭在他的肩头。
今日的落日格外漂亮,火红的日头像是将周遭的晚霞烧了个通红。偶然飞过的几只大雁轻轻扇动翅膀,翱翔在天际。
很远的地方也有牧民恰好抬头望着这片天空,一切都是如此安宁幸福。
“多谢你。”林颂清抬头望着项准说道,她戴着的玉兰花耳坠子跟着微微晃动。
这声谢谢,不止是说谢谢项准带她来看边塞风景,也是多谢项准为百姓为天下安定做的一切。
项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轻吻了林颂清的唇,林颂清赶忙闭上了眼睛。
天地辽阔,而林颂清只听得到项准的呼吸声。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背影拉的好长好长。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青草香。
只是忽然之间,听到一阵疾风之声,眼看着一大片鸟儿乌泱泱从几里外的茂林中飞出。
“不好,快跟我回天临堡。”项准本是一脸温柔地看着林颂清,刹那间他就变了脸色。
第四十四章 流寇
见项准神色如此严肃,林颂清顾不得其他,起身后飞快上马就往城门的方向策马奔去。
“那片林子茂密,常年栖息着许多大鸟,这个时间鸟儿大多不会出来觅食,更不会忽然大片飞起。我怀疑是有敌军进入,惊扰到了鸟儿。我先送你回去,以保你的安危。”项准对林颂清解释道。
“我知道了,你只管往前冲,我就跟在你身后。”林颂清不愿拖项准的后腿,项准定是急着回天临堡调兵,于是她奋力甩着马鞭。
二人今日花了一天的时间才闲逛到那落日处,现如今情急之下半个多时辰便赶回了天临堡。
“来人,护送夫人回府。”项准刚下马,便令其他人陪林颂清先回总督府。
“你顾好自己,平安归来。”林颂清知道项准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照顾自己,但想着他又有一场战役,她心中便是无尽担忧。
“夫人放心。”项准来不及拥抱林颂清,拢了拢她的手便转身走进了军营。
林颂清望着他的背影,满心都是担忧。周围的几位将士听从了项准的命令,于是安排了马车,将林颂清请了上去。
项准进了军营,思量了片刻,便提笔在信纸上写了些字,“陈岩,你亲自送这封战报到孙秉徽将军手中,告知他距天临堡西南方向二十里处可能有叛军,若是敌方少白狮营便先行处理,若是需要他的支援我会安排人点燃烽火台。”
如今的项准虽有白狮营在手,但是西洲的军权已全权交给孙秉徽,他的行军行动也需要让其知晓。现如今孙秉徽在西洲恙兰,距离这里快马也需半日的距离。为了防止敌人改变占地,他现在就要出发。
“是,总督大人。”陈岩原是项准的副将,之前收复西海之后便提拔为副都统。虽还在项准手下做事,但权利也大了不少。现在情急之下,项准还是只信任他去送信。
林颂清回到了府中,辗转难眠,心中满是不安。外头黑灯瞎火的,项准现在出城迎敌定是要打一场硬仗。
过了许久,林颂清从床上爬了起来,随即推开门朝着外头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