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桓在建康呆的时候本来就少,像这样隐蔽的地方来得就更少了。
王笙率先下了马车,看样子对这里很是熟悉。
这座庄园位于一座山脚下,面积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庄园的围墙砌得很高,比一般的宅院都要高,人站在外面只能看见墙里伸出的两只红梅。
外面则是一片平地,了无人烟。
是谁,能这般大手笔的在此人迹罕至的地方建这一片庄园?
王桓跟在王笙后面,朝着大门走去。
离得远远的,王桓就看此处大门紧闭,不像有人,抬头望大门前的牌匾,上书四个字,青鸟庄园。
好生奇怪的名字。
王笙率先记不上前,轻叩大门,扣了三下,停顿一下,又扣了两下。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厮打扮得人将门打开。
王桓这才迈步跟上去。
若说大门外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那这大门里却是别有洞天。
门里一晃眼望过去,竟是十分富丽,除了肉眼可见的名贵花木,还有颇具诗情画意的布景,两侧沿路是一支支红梅,正开得旺盛,连成一片火红的色彩,异常灼人。正对大门的是一处清泉,竟是引了活水,其中几只锦鲤,和宫中相比也不差。
小厮打开门将二人迎进来,便走在前面带路,他们绕过池水,沿着一旁的连廊,往里走去。
“怎么样,是不是比起皇家宫苑也不差?”
王笙有些得意的转头看向王桓,双手背在后头,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王桓没顾上回话,光顾着大量四周的布景。这绝对是出自颇有审美情趣的大家之手,步移景异,实在出彩。
只是两人没走几步,就下了廊桥,身边的小厮递过来两张面具,“公子,请佩戴面具。”
王桓有些惊异,脸上却没表露,跟着王笙一起将面具配上,前面引路的又换了一女子,小厮则止步在此,目送二人进去。
那女子戴着面纱,看样子是个美人,走起路来风姿摇曳,有动人的风情。
王桓不自觉用目光打量。
王笙见她目光游移,赶紧凑到跟前来说:“怎么着,喜欢?”
王桓吓得赶紧收回了目光,轻咳了一声,瞪了王笙一眼,“兄长带我来这种地方做甚?”
世家子平日里消遣多,乐子也多,但王桓还从来没参与过这些,先不说她头几年一直在边疆剿匪,哪怕偶尔有个不长眼地凑上来,三言两语地也就打发了。
只是没想到,王笙竟然......
王笙伸手就朝王桓脑袋上敲,“你想什么,这地方怎么了,吃酒喝茶看歌舞的地方,你自己起了旁的心思还怪我?况且,你都十八了,怕什么,要不是现在局势复杂,父亲也早该给你订一门亲事。”
王笙一脸的正义凛然,他本早就定下了亲事,谁知那家姑娘竟然染病夭折了。再加上他浪荡的名声远播,好人家的自然不愿将女儿嫁来,那些想攀附王家门第的王夫人又瞧不上,这拖来拖去便拖到了今日。
王桓到底排在后面,婚姻大事也不能越过王笙去,自然也就还没提说这事。
“兄长如此,未来可是不好说亲了。”
王笙却不在意,“急什么,莫不是怕我一直拖下去,耽搁了你的婚事?怎么,你有喜欢的姑娘?”
王桓一下子被问住了,想想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反问回去,“我日日在战场上,到哪儿去找喜欢的姑娘?”
两人跟在姑娘后面咬耳朵,扯嘴皮子,却是半分没影响到前面引路的人,他们又穿过几处山水,依稀也能看见每张帘子后面闪动的人影,但还看不真切,就被领进了同样一间挂着纱帘的房间,很是幽静。
“两位先生自便。”
她躬身行一礼。
两人还没讨论出个究竟,那姑娘就离开了。幸亏这里人人都带着面具,有些话倒也不怕叫人听去。
真是个好地方。
没一会儿,就有一水的侍女送来了酒菜,还有一姑娘抱着琵琶。一排排的进来,走路的姿势一模一样。
和他们一样,这里的所有姑娘都带着一层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
“瑶琴见过两位公子。”
王笙盘腿坐下,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躺倒在软榻上。显然,这姑娘熟知他的喜好,一首婉转的乐曲从她指下流转。
其声悦耳,其行动人。
一曲毕,瑶琴将琵琶放在一边,朝着王笙走过去,跪坐在软榻边上,刚想伸手,“公子今日怎么带一姑娘来?”
王笙一把抓住瑶琴的手,放在手心把玩,明明是嫖客与姑娘的调情,这两人却莫名做得有些暧昧氛围,看着赏心悦目。
景是好景,但这话却实在是杀人诛心。
王桓心神不宁,只能按下不解,透过面具看着面前这位瑶琴姑娘,正准备张口说什么,却被王笙的大笑声淹没了。
“你说他是个姑娘?”
王笙转头看着王桓,挑着眉头,话语里全是调侃。
那瑶琴却不依不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王桓,此时又生出几分不确定来,面前之人不管是从行走坐卧,都似一男子,但偏偏她心中直觉怀疑这人的身份,这才口无遮拦,“奴家瞧着像,倒也不能确定。”
王笙倒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笑个不停,一脸戏谑地望着王桓,“这是我家小弟。看看你扭扭捏捏地像个姑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