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还亮着灯,王桓隔着窗纸依稀能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形,没错,就是这里。
王桓从侧面的窗子利落地翻身进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打算牵制住庾珉。
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也十分警觉。在王桓刚刚出手的瞬间,他也迎上王桓的攻势,化解了她的招数,反而侧面出手,打算擒住王桓。
只是他刚一转头,王桓就愣在了原地。
司马绍!
眼前这人不是庾珉,而是司马绍!
来不及多想司马绍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庾府,王桓当即就打算先行脱身,可不能让司马绍发现是她。
只是这司马绍终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王桓与他纠缠几招都未能找到间隙离开。两人动手动静不小,时间久了恐怕会有人来。
司马绍掌风擦过王桓的面颊,他趁着王桓分心,顺势摘下了她的面纱,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又瞬间压下了,勾起了唇角,满脸戏谑地望着王桓,还扬起手挥了挥面纱。
若此刻有一条地缝,王桓肯定选择立刻钻进去。
早知道,就听王笙的话,不要惹事生非,如今刚刚出来,就一脚踢上了铁板。
她此刻实在后悔!
只是为时已晚。
这是两人自那日醉酒一吻后第一次见面,谁也没想到是在如今这样的情景之下。为了不显得那么尴尬,王桓干脆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王小将军半夜前来,怎么不留下喝盏茶再走?”
司马绍手指揉弄着面纱,他还想着过几日宫中宴饮能见王桓一面,没想到却是提前了。
在府里关了这快两月,王桓身上少了战场肃杀的气息,反而多了几分世家子的洒脱俊逸,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一晚。
“殿下何必取笑,我只是来找庾小公子,既然他不在,我便先行离开了。”
王桓直接了当地说明来意,生怕司马绍再起疑心。不过她想的没错,司马绍深夜前来这庾府,被她撞破,他心中没有怀疑才怪。
“那真是可惜了,只是我与你只是月余未见,你就深夜前来寻别的男人,王小将军当真心狠呐。”
司马绍眼尾上扬,用他独特的低沉嗓音说着话,在这夜色里格外撩人。王桓回头正对上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那唇上似乎又燃起灼热的温度。
他眼睛下移,落在王桓的唇角,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你想多了,我只是来求庾珉一幅画,既然他不在,那我改日再登门拜访。”
王桓收了收眼神,拱手行了个不算礼的礼,转身就打算退出去。
明明才初春,这屋子里却灼热着像是点了盆炭火,王桓真是一秒也呆不下去。
司马绍看着王桓略有些窘迫的样子,眼睛里是调笑,却也不全是笑。毫无疑问,他与庾珉的关系是个秘密,可如今,这个秘密被人直白地撞破。
偏偏是她!
司马绍还捏着王桓的面纱,只有手背上随着他指尖用力而微微浮起的青筋代表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几种情绪来回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怀疑和欣喜交错,倏地,脑海里又闪过庾珉言犹在耳的警告。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把她带回去,带回宫,藏进寝殿里,没有人能发现,这样他的秘密也不会有人发现了。
是她自己出现的,如此猝不及防。
司马绍上前两步一手拽住王桓的手腕,将人转过来面对着他,“这么轻易就想走吗?”
他扑面而来的气息压得王桓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小心地退步,直到靠在墙上退无可退,才不得不抬眼看着司马绍,“你想如何?”
两人交错的呼吸像是一根无形连接的线,将两人捆绑起来。明明都手足无措,却偏偏做惯了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哪怕装也要装出一副强硬的,不容置喙又不受诱惑的模样。
我想如何?
司马绍也在心里问自己。
他一下子松开了手,脸上的笑消失不见,眼神变得冷漠起来,狠狠地盯视着王桓,“我想如何?王导就差拿剑刺进我的胸膛了,你还问我想如何。可不可笑,小将军。”
王桓被司马绍冰冷的话刺着,像是被人用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后背都泛出凉意。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初春的天气还带着些许寒意,到了夜里,冷风顺着大开的窗户吹进来,让王桓不由得颤了颤。她能感觉到司马绍落在身上的眼神,赤裸裸地,她根本不敢抬头看。
空气似乎都静默了,仅余风声呼啸。
“嘎吱~”
大门从外面被推开,庾珉拿着伤药从门外进来。
“药给你拿来了,赶紧处理处理那伤,别等到伤口化脓感了炎症,便麻烦了。”
司马绍听见庾珉的声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庾珉抬头才看见这屋里多了一人。
面前的两人各自站在一边,眼神都不抛给对方一个,反而都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齐齐看着他,皮笑肉不笑。
一看这便是吵架了。
庾珉上下打量了两人几眼,将伤药放在手边的桌子上,自顾自地说道,“既然这儿有客,我就不打扰了,就麻烦这位公子给殿下上药吧,这碗汤药记得趁热喝。”
说完,头也不抬地出了门,顺带将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