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刚刚亮起的,绿色的荧光才是他们真正的指路明灯。
怪不得昨日他问如何找到匪窝,她说,来了就知道。
土匪们要是遇到寻常商队,一定会选择杀人越货。但这些人如果是军队,他们往往出于一种胜者心理,并不会简简单单的选择杀人,而是会将人掳回,公开处刑或是,作为与当地官府谈判的筹码。
王桓要的,就是这样一场赌博。
赌人心!
“兵分四路,沿着绿色荧光上山清贼。”
“是!”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有一小队沿着荧光的移动方向上山,他们动作很快,几个闪身上山,消失在峡谷视野之中。
司马绍蹲下,用手指沾了眼前冒着荧光的绿色粉末,“这是磷粉?”
不过现在,肯定没有人理会他的问句,他只能在心里自己回答,也不知道这个数量的磷粉,得要多少蝴蝶?
只是如今人都活不下去了,谁管蝴蝶的死活。
司马绍站起身,一手拿剑,劈开面前挡路的杂草和灌木,巧妙地用身法避开杂物,他速度很快,不过一刻钟,就接近半山腰的位置。
绿色荧光在半山腰的平台处变得有些杂乱起来。
他们比士兵速度要快一些,司马绍开始查探这些荧光的分布与走向。
从地上遗留的一些痕迹可以看出来,王桓他们应该被扔在这里了一段时间,地上四处都有拖拽的痕迹,只是四周再往上的痕迹就变得很少了,只零星地分布着几点。
也就是说,这些土匪没有带着所有人上山!
司马绍低头看着地上杂乱的荧光走向,转而开始上下寻找机关,他们这里一定有一个隐蔽的窝藏犯人的地方,那些士兵说不定就被关在这里。
各个小队陆续到达山腰,机关还没找到,司马绍转头,指着其中一个小队,“你们留在这儿,我带人上去。”
留下一队人马搜寻,司马绍带着其余人继续向上。
半山腰以下还能看见人的足迹,在一片杂草里走出一条土路,再往山上走,就只能依靠绳子。
身边的侍卫将带着铁爪的绳子抛上山崖,等铁爪凭借着惯性力死死地抓住岩石后,士兵依次用双手握住绳子,双脚用力向上蹬,手掌拉扯着绳子向上,几个来回,就不见了身影。
比起义阳,武陵的山寨简直像个小城镇。
城镇用巨大的岩石混着砂浆泥土堆积砌成墙,墙内侧的空间里面横竖皆有两条道路,除了大部分的居住区,还会有一些小小的贸易区,最中心是寨子的寨主府邸。
不过,贸易区大都是交换一些战利品,经营交换营生的也都是寨子里的女人。
女人们大都死气沉沉地坐在那儿,有些看上去形容枯槁,有些虽不至于此,但脸上也盛满了麻木,彼此坐在一起却连交流都很少。
男人则大都聚在演武堂或者议事厅,城外侧甚至还有五人一小队的巡逻兵。
这会儿是夜里,四处都点了火把,议事厅里的灯将里面的三人照得分明。
三人中坐在首位的,竟然是武陵郡守,刘连!
“什么东西。”刘连端起放在面前的酒杯,唱了一口酒,味道轻微发涩,一下子举起酒杯砸向了坐在右侧下首的胡二,将他的额角砸出个口子。
胡二站起身将地下的杯子捡起来,恭恭敬敬地把杯子放下,脸上堆起谄笑。
“大人,可是今日的酒不合胃口?”
“谁他妈的允许你们私自把王桓的人带走,你长个脑袋有什么用,给我当球踢都嫌晦气!”刘连拍着扶手一把站起身,指着胡大、胡二的鼻子骂。
“我们这不是为您考虑吗,要是真叫那些人跟上来,寨子里岂不是危险,况且,那些人应该都是王小将军的手下,我们都没动,等着您吩咐呢。”
胡二的腰弯得更低一些,双手交叉拱在身前。
“弟弟说的是,一切自然得以大人您为重。”另一侧的胡大也站起来躬身请罪。
“行了,少说废话。尽快把人都处理了,别留活口。”
刘连看得懒得看胡大胡二兄弟二人,自顾自地坐下,随手翻动面前精心备下的菜肴,翻了两筷子就没了兴趣
“是,大人。这回可真是太险了,差点叫那姓王的打上来,幸好我们早有防备。”
“我哥说得对,这王家小子竟然想搞偷袭,只是他万万想不到,我们有您在,还能怕了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滑头,哈哈哈,哥,我们敬刘大人一杯。”
另一侧坐着的是胡大的弟弟,胡二。
这会儿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另一侧的胡大也一起举杯,对着坐在上首的刘连。
“这小子这次来得突然,到了城外才通知我,要不然,哪那么麻烦。这次还是和以前一样,选上百十个人留给那王桓做做样子,尽量不要正面起冲突。”
刘连端坐在上首,一只脚踏在坐垫上,斜倚着身子,换了只纯金打造的酒杯,喝着美酒。
“自然。不管如何,这武陵有您在,谁也不能翻了天去。便是刺史大人亲自来了,也比不上您呐。”
胡二显然是个会拍马屁的。
“你还别说,这一次,那建康的太子也来了,跟着王家小子一起。那长得,真是一个带劲,就是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还能端着太子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