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默间,青藻随一大群医生来褚林英病房会诊。花朵只能跟青藻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会诊结束后,各科室的主治大夫和科室主任离开病房,去脑外科会议室商议确定诊疗方案,青藻随他们一起出了病房。
治疗方案一直到上午十二点后才商讨确定下来。青藻再次来到褚林英病房,花朵立刻迎上去拉住青藻的手:“青藻,妈这次多亏你了。”接着就开始跟青藻叙说自己是如何接到消息就匆忙赶来的等等。
青藻等她喧嚷得差不多了,轻声把诊断结果和下一步治疗方案告诉钟振:伤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会诊结论是,患者因原发性脑干损伤、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以及蛛网膜下腔积血,确诊褚林英因颅脑外伤导致意识障碍,需要立刻手术,手术后有可能完全丧失对自身和周围的认知能力,完全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同时无任何语言、意识、思维能力,这种植物人状态,医学康复痊愈的可能性很低。
“”也就是说,命是暂时保住了,但恢复正常生理功能或者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青藻补充总结道,“需要做好长期护理的准备。 ”
花朵像突然想起什么,嚷道:“伤这么重,手术费和护理费••••••可不是个小数目吧••••••手术费能不能••••••给些优惠?••••••对了,那个肇事司机怎么没露面,他应该承担医疗费手术费的呀••••••”
“还是先商量一下今后的长期护理问题吧。”青藻用疲惫不堪的声调打断了她的聒噪,又道:“交警昨天送来了事故责任鉴定书,司机没有责任。”
“没有责任?为什么?撞了人就白撞了?”花朵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话一出口,她看到青藻面无表情沉着的脸上,似乎掠过了一抹难以形容的神色,转头看看一旁的钟振良,也正带着一副不解的神情看着青藻,被青藻打断说话的花朵,似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很不情愿地闭了口。
从昨天送走两位警官,到今天上午的多科室会诊,青藻已经一天没有合过眼。多科室会诊经过对伤者各项影像检查结果和目前状况分析,已经确定即便手术成功,也几乎不可能出现康复的奇迹,伤者家属要做好长期照顾卧床病人的思想准备,而让青藻身心交瘁疲惫不堪的另一个原因,是褚林英为什么要撞向行驶车辆的谜底。直到此时此刻,她都不能确定,褚林英的那些信件,到底该不该让钟振良知道,而她撞向行驶车辆的缘由,是否与钟振良有关?
想着褚林英的手术时间还没有确定,青藻没有心情跟花朵解释什么。“我先去确认一下手术时间。”跨出门后又转回来对钟振良道:“手术书上谁来签字?”
钟振良和花朵都没有回答。
青藻走后,看着一直昏迷的褚林英,花朵也终于认清了形势,当前除了先接受手术,其它的只能接受现实。当务之急确实要商量一个后期长期照顾褚林英的方案。
钟振良好像还处在无法接受现实的震惊中,尤其是无法接受肇事司机完全不负责任的事故判定。他想不通是什么原因,所以也给不出任何决定。但他想,既然青藻都接受了事故责任判定,一定是有原因的,看着青藻两天来明显加重的疲惫,他想等褚林英手术后再问。
褚林英的手术宜早不宜迟,确定时间后在当天晚上就完成了手术。
褚林英手术几天后,花朵跟钟振良提了几次后期护理的问题,鉴于褚林英将会长期昏迷的状况,她需要返回兰州处理家里的一些事情,才能再来阿普苏这边照看褚林英。钟振良没有给出什么明确的答复,花朵觉得还是去找青藻商量。
晚间八点多,花朵去敲了青藻办公室的门。一进门花朵就开始说着自己的一脑门子事,不停地说了一通后,她发现青藻好像根本就没在听她说话,她好像在发呆。花朵停下来看着她,她才像忽然醒过来一样。
青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牛皮纸袋,说:“这里面是事故责任鉴定。司机不负主要责任,她是自己撞向货车的”。停了一下又说:“其它东西是交警在事故现场捡到的。”
花朵脑袋轰得一下,“自己••••••撞••••••”没等她继续说下去,青藻又淡淡说:“康复期长期住在医院是不现实的,只能回去自己护理,慢慢恢复。先回去再说吧,至于怎么护理谁护理,你跟爸商量吧……”她突然有些结巴般吞吞吐吐起来:“那里面的东西,你决定要不要给爸看……要不……就别让爸知道了••••••你也等出院了回去再看吧……我可能马上要出差••••••到时候,我会嘱咐护士帮忙把出院手续办好。”
花朵有些摸不着头脑。看青藻脸色很难看,问她是不是病了,她点点头。
花朵拿着那个大牛皮纸袋没有回病房,偷偷溜到住院部走廊的一个活动区,僦着路灯拿出青藻给她的那个大牛皮纸袋,先看了交警队出具的事故鉴定书。另一些,都是褚林英与岱岳的通信。
第13章 探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