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长长的账单,最下面是欠的钱,负一万零九十三。
???
她挑了挑眉,多少有点不敢置信。
因为她印象里那个年轻人住过几天ICU,一天上万到几千不等,就算报销过,至少也有好几万,他的叔叔和婶子、亲戚那边就交了几千。
应该还欠了大几万来着,她知道自己的钱杯水车薪,就是来添砖加瓦的,现在看来,她一个人就能搞定剩下的所有医药费,存款还能有剩余。
南枝怕搞错,特意问了一遍,窗口人员认真告诉她,“1023病床有很多人给他付医药费,他的老师们,同学们,医院这边还有两个护士,一个医生也掏了点,民警那边,村委会都来过,再加上医保报销,现在还剩下一万零九十三块钱。”
一万零九十三。
他的叔叔婶子和亲戚们就交了几千块,也就是说,其它都是别人筹集的。
原来有这么多人帮助他,认可他啊。
“你也要给他交医药费吗?”
南枝低头,又一次翻了翻自己的存款,一万六千左右。
她再折返到和有猫腻宠物店的聊天页面,看了看那只猫。
一只猫一万三,再加上七七八八,至少一万四,但是救一个即将被赶出医院自生自灭的人竟然才一万出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一种奢侈和惭愧的感觉油然而生。
南枝很快放下手机,点了点头,“我要给他交医药费。”
被那么多人选择的人,应该不会错的。
第2章 跟我走吧
南枝接下来又拿着他的资料,跑了几个地方,虽然他已经没钱缴费,停水停药,但医院里好心的医生和护士们还是会时不时过去看他,注意他的情况。
加上他年轻,争气,所以身体一日比一日康复,并没有问题,特意问过,现在办理出院手续都可以,拿点药在家挂水就好。
南枝并没有那么干,她想再观察观察,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他值不值得她忙活。
南枝拿了药,和之前一样,佯装他的责任护士,自然而然过去,在属于他的病床旁,将诸多药暂时放在连带的桌子上,然后一一打开,用针管吸了药水,打进吊瓶内。
1022病床空了出来,暂时还没人住,她在这里忙活,似乎除了给他用药,没有其它可能。
撕开塑料袋、开瓶等等声响大,一早吸引去他的注意力。
南枝在埋头苦干混药时,就已经察觉到目光,她挂起吊瓶,那视线追着她。
她插输液管,那道目光还是跟随着她。
她排空输液管里的空气,那人依旧盯着她。
南枝和他恰恰相反,全程不往他身上看,专心干手里的活,只是心里并没有表面表现的那么冷静而已,但想一想自己戴了口罩,他压根看不出她的情绪,便又继续冷酷无情地拿了针,公事公办道:“手。”
平摊在床单上的手没有半点反应。
南枝含了私心,一巴掌打了过去,在那只手的背面上,报他目光太紧,让她有些不自在的仇,嘴上不忘大义补充道:“快点,药流太多了。”
那手还是不动,倒是被打的那块红了红,红块下还有些青紫,是之前打针留下的。
因为他没钱缴费,留置针也去了,只能重新打。
“我没有交钱。”
这是南枝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应该是个沉默惯了的性子,声音里含了丝久不开口的沙哑,像山水林间多了雾,并不影响本质,反而还添了些色彩,总之挺好听的。
“是一个好心人帮你缴的费,还拿了药。”她并没有说自己给的,怕惹麻烦。
据说有个人,资助了一个贫困生,后来那个贫困生学习不好,还要求资助人给买手机等等,资助人不肯,暂停资助后,被贫困生诋毁。
虽然经过大家认证,这个人人品很好的样子,但还是不得不防。
“谁?”他诧异抬头,长睫都因为惊讶颤了颤。
南枝当然不会告诉他,“人家不让说,不过人家说了,只要你乖乖的配合,就一直管你,迟早你们会见面的。”
她确实做好了一直管他的准备,他现在这种状态,没有地方住,叔叔婶子态度也很坚决,不要他了。
身体还没好,没办法找到工作,又没钱,吃喝都是问题,腿和其它伤也需要照顾,后续还要打点药,只帮他交医药费他是无法摆脱困境的。
要么不管,要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南枝决定再观察几天,确定他人还不错之后暂时收养他,到他能独立做些事情,有点积蓄之后再让他搬走。
她立在床头,再次要求,“手。”
这一次病床上的人动了,驱使着手往上抬了抬,主动递到她面前。
南枝矮了矮身子,握住那只手的指头,弯曲,绷紧了手背,自己则凑近了些,去看上次留下的痕迹,因为扎过太多针孔,而且经过时间沉淀,都闭了口,找不到之前吊针的孔了。
只能重新扎。
上一次她不太好意思开口,这一次药是她买的,医药费是她付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底气足了些,例行公事一样告诉他。
“你的血管细,一针肯定扎不中的,忍着点儿。”
“嗯。”
对方并没有异议,和上次一样,神色平淡,挨惯了针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