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7)

  不会又是原主造的孽吧?

  书中没提这一茬儿啊。

  可,陈母的眼神,让她根本不敢心存侥幸。

  毕竟,在书中,陈褚遭算计,对于陈家来说是天塌地陷的祸事。

  数月之后,陈母便因缠身的痼疾撒手人寰。

  或许,鸡飞狗跳下,陈褚自始至终都不知晓亡父的牌位曾被毁。

  老天奶,原主做的都是些什么丧心天良的事情!

  桩桩件件都是奔着结死仇去的。

  陈褚眼尖地瞧见了那块就像是被人从中劈开的牌位,挣脱开搀扶着他的姜长澜,踉跄着快步上前,捧了起来,目眦欲裂:“娘,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村里的那些泼皮无赖又上门了?”

  陈母嘴唇动了动,想告状,想让自己的儿子知道姜虞的狠毒,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说什么胡话呢。”

  “你是秀才公,今岁秋闱,若是能榜上有名,便是举人老爷,那些个游手好闲的,怎么还敢欺负人。”

  “是娘给你爹擦牌位时,手滑摔了……”

  “你别怪娘。”

  姜虞的威胁恐吓犹在耳边,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仿佛,碾死她和褚儿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什么摔法儿能摔成这样,娘,你跟我说实话。”

  “儿现在已经长大了,能护着你了……”

  话说到这里,一个念头骤然在陈褚心底炸开。

  他猛地转身望向姜虞,一字一顿:“又是你,对不对?”

  若论狠毒,十里八村所有的泼皮无赖都抵不过一个姜虞。

  那些个泼皮无赖,顶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不至于做这种毁人牌位的事情。

  姜虞艰难点头:“是我……”

  “那是我脑子里搭错了弦,没想通之前作的孽。”

  “我愿斋戒三日,抄诵《地藏经》《往生咒》,忏悔赎罪。”

  “待三日后,我便去寻老木匠重制牌位,再前往寺庙请僧人题写、开光,引先灵归位。”

  姜长澜和姜长晟面面相觑。

  又是姜虞?

  姜虞简直比洪水猛兽都可怕。

  辱及先人,毁人神主,是触阴德、结死仇!

  是要被人骂生孩子没屁眼的……

  陈褚摩挲着牌位上的刀劈纹路,神情越来越冷:“欺人太甚!”

  “此仇我记下了

  第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姜虞: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苦命人。

  接二连三的烂摊子,她真真是厌倦了。

  听着陈褚话中不死不休的意味……

  她死了,便休了?

  要不,死死?

  兴许,眼睛一闭腿一蹬,人嫌鬼憎的穿书不过是一场梦。

  “那我死?”姜虞歪着脑袋:“如此,你能否相信,此前种种,非我所愿?”

  清冽冽的声音在夜风显得诡谲又渗人。

  “还有大哥、四哥……是不是我死了,才能打消对我的偏见,信我是真心悔过,肯真心实意接纳我做家人?”

  置之死地而后生!

  重病还需猛药医!

  陈褚反唇相讥:“非你所愿?难不成是人强迫你,还是说有鬼上了你的身!”

  “别装可怜了!”

  他为自己在那间屋子里曾有片刻的心软和动摇,深感耻辱!

  姜虞蹙眉。

  细究起来,她才是上身的鬼吧。

  “也不是没可能。”

  话音方落,姜虞便冲了出去,像是存了必死之心,径直朝着院中的老槐树撞去。

  “姜虞!”

  姜长澜惊呼,反应极快,死死拽住了姜虞。

  饶是如此,姜虞白皙的额头还是撞的又红又肿。

  陈褚紧紧攥着牌位,看似冷眼旁观,指尖却在忍不住轻颤。

  “姜虞,你发什么疯?”

  “没有人吃你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我和我娘就这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你死在院里是想让我们母子日夜不得安宁,还是想让我连这最后的片瓦都保不住,去露宿街头!”

  “姜长澜,你快些带着她离开吧。”

  “我陈家庙小,供不起她这尊大佛,也不愿受她牵连!”

  姜长澜闻言,拽着姜虞的手僵了僵,眼神晦涩,欲言又止。

  是他救下的姜虞,所以最是清楚姜虞撞树的力道。

  不似做戏!

  但凡他的反应再迟上一瞬,姜虞就会脑浆四溅、一命呜呼。

  他有心替姜虞解释两句,可陈褚暴怒之下,油盐不进,只得连连告罪后,架着姜虞离开。

  ……

  “姜虞,你这都是从何处学的如此阴损缺德的招数?”

  “不是都说,你们上京城的贵女们,自小便要学琴棋书画、规矩礼仪,有的连刺绣厨艺都得涉猎。你该不会一样没学,净学了些蔫坏蔫坏的心思吧。”

  “如果做坏事是一种天赋,那你已经天赋异禀了。”

  “不过,撞墙寻死这一招还是挺唬人的。”

  姜长晟的那张嘴如同炒豆子一般,聒噪个不停。

  姜长澜疾言厉色:“长晟,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一阵一阵打着寒战。

  他在后怕。

  若是姜虞当真撞死在他跟前儿,先不说如何给爹娘交代,就是他自己也一辈子良心难安。

  “姜虞,你刚才是真的想死,对吗?”姜长澜侧头,只觉得那红肿的额头,刺的人眼生疼,“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你就……”

  姜虞唇边微微含笑,似闲话家常的语气:“也不是想死,只是觉得烦了、倦了、累了。”

  “活着没什么意思,死了反倒是能省事些。”

  “人死债消,我死了,不管是我之前作的孽,还是我的不甘心,都能一了百了。”

  此话一出,周遭静悄悄的。

  姜长晟愣了片刻,有些讷讷道:“不……不是唬人的?”

  真想死啊……

  姜虞不怕吗?

  姜长澜深深看着姜虞:“离开敬安伯府,你便不想活了吗?”

  姜虞不闪不避:“奉旨出京办差的肃宁侯世子温峥,因着宋青瑶与敬安伯夫人肖似的相貌,费尽心力查十五年前的旧事,证实了宋青瑶才是真正的伯府嫡女,直接将她带至上京,送回伯府。”

  “宋青瑶回府认亲那日,是我的及笄礼。”

  “厅内满座宾客,无不是京中显贵。”

  “公侯勋爵、世家主母、朝廷命妇、千金闺秀……”

  “那句‘承家门之福,守闺德之仪;岁岁安然,一生顺遂,福禄绵长’,尚在耳畔,宾客眼中的期许、恭维、客气,却变成了轻蔑、奚落,变成了看好戏。”

  “那一道道目光,像是一根根针,扎得我无地自容。”

  “我的及笄礼成了宋青瑶的认亲宴。”

  “我成了野女。”

  “在人人传我不知廉耻爬床那日,敬安伯府又办了场繁花盛宴,为宋青瑶加笄、赐字。”

  “多的是人尖酸刻薄地骂我,说什么东西用得久了,就觉得理所当然是自己的了;又说锦衣玉食、尊荣体面久了,便真当自己是敬安伯府的正经千金了。”

  “我嫉妒,我不甘,我忿恨。”

  “伯府弃我如敝履,奉她如掌上明珠的时候,姜家人在哪儿,可曾有一时半刻想过去上京城瞧瞧我?”

  “我的养父母,偏心自己的亲生女儿,竭尽全力想补偿,情有可原。”

  “那为什么我的亲爹娘、亲兄长,也心心念念的是宋青瑶!”

  “我初初被送回来的时候,心里只有一腔怨怼。”

  “那时我便想着,我活得这般难堪,那索性就让所有人,一起不得安生,一起鸡犬不宁。”

  “在意宋青瑶的、弃我而去的,我都要毁了。”

  “所以,我打砸了姜家、偷了积蓄,咒他们二老去死,又买通妓子玷污陈褚,就是想让你们都给我陪葬。”

  “但,这也没意思的紧。”

  “除了让你们更厌我、更恨我,伤不了宋青瑶分毫。”

  “大哥,你敢说,你不是更心疼宋青瑶吗?”

  “还有四哥……”

  姜虞瞥了眼姜长晟:“若我和宋青瑶同时掉进河里,你定会毫不犹豫的救她。”

  “若我淹死了,你为了安抚受惊的宋青瑶,或许还会说一句,都是姜虞自作自受,死了也活该。”

  “恰好,敬安伯府的那群人,也是这般想的。”

  “人见人憎的烂日子,活着也是遭罪。”

  姜长澜背脊微微塌下,愧意蔓延。

  姜长晟更是无言以对。

  他亲口说过,姜虞跟瑶瑶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

  那也不全怪他偏心啊。

  姜虞做的那些事儿,谁听了不避之如蛇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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