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7年前的第八基地夺回战吗?当时你18岁,刚刚完成受训,正式进入战场,你十分勇敢,全程没有退缩。”邓飞舟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神色,但很快便转变成了难过。
“我知道你不会忘记那场战争的惨烈,15个高等哨兵,因为得不到及时净化,在战场上相继畸变,在完全变成畸变种之前,他们毫不犹豫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当时,如果我们有一位这样的向导,情况就会完全不同,至少哨兵们活下来的机会很大。”
邓飞舟真切悲痛,他紧紧盯着徐微明,而徐微明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依旧沉默。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见徐微明不配合,邓飞舟只得继续劝说:“消灭畸变种,为人类的生存、延续奉献出全部,是每个哨兵和向导的职责,她隐瞒身份的做法,已经严重违规,而你帮她隐瞒,其实是在害她。微眀,我不相信你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徐微明呼吸一顿,终于抬眸:“邓所,‘为人类的生存、延续奉献出全部’,我可以要求自己这么做,不会去要求别人。”
他只严于律己,不会强行要求别人。
“向导和哨兵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工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徐微明脸上突然浮现出浅笑,“况且,我也给不出你想要的答案,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她是谁。”
他或许窥见过她的破绽,但又没有拿到明面上说过,那他就是不知道她的身份。
邓飞舟瞬间皱起眉头:“我猜那只S级畸变种,是你们和她一起杀的吧,这么长的相处时间,以你的敏锐,真的没有察觉到她身份相关的任何信息?”
徐微明干脆摇头,否定得很快。
邓飞舟脸上浮现出头疼的神色:“你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所有人都在找她,黑市那边先不说,就说向导所,已经挨个排查向导了,你觉得她还能藏多久?”
“更重要的是。”邓飞舟声音凝重,“我们已经接到确切的通知,下个月将有一场大型流星雨,届时,或许会出现更多带着未知污染的畸变种,战斗会更困难,哨兵的畸变风险将成倍增加,伤亡必定严重!
“人类的生存空间已经不能再压缩了。我们需要她,微明,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希望。”
邓飞舟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眀,我请求你,为了所有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哨兵,点亮那一簇希望之光。”
“我不要求你立刻告诉我她的身份。”邓飞舟调整了一下神色,放松身体,语气诚恳道,“我只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带给她,告诉她,哨兵所愿意提供任何她需要的条件——最高级别的保护,完全的自由,绝对尊重她的意愿,我们只请求在必要的时候,她能伸出援手。”
邓飞舟看出了徐微明的坚持,他不得不退一步,想办法先和这位神秘向导沟通上再说。
徐微明抬眸看向邓飞舟:“我没有她的联络方式。”
邓飞舟双眸中闪过失望的光芒,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微眀,我希望你能认真思考一下,好了,去吧。”
徐微明缓缓站起身,向邓飞舟行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在离开邓飞舟的视线后,徐微明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狠狠皱起眉头,脸上的纠结展示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艰难的十字路口,一边是肩负的责任,一边是珍贵的承诺,而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将改变同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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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所最高层的会议室里,之前的场景重现。
房间正中悬挂了三面徽章旗帜——展翼的苍鹰、深邃的漩涡和无垠的草原,而三位首领,坐在自己对应的徽章旗帜下。
宋青律推门而入时,正慢悠悠地剥着一根棒棒糖的包装纸,他随意拉开椅子坐下,将糖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起一个小包,说起话来,免不了有一点含糊:“三位首领这又是要开什么会啊?”
宋禹呼吸微顿,看向孙子的目光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担忧。
瀚海星流的首领林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摆着的东西全部动了位置:“臭小子!少装糊涂!快说今天那个向导是谁!”
宋青律不慌不忙地舔了舔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基地里有好多向导呐,你指的哪一个?”
无疆的首领廉如容双手环胸,冷冷开口:“在我们面前装傻就没意思了,那个能用精神丝同时辅助你和徐微明的S级向导,别说你不认识。”
咔嚓一声,宋青律咬开糖球,将糖棍拿了出来。
“哦,她啊。”他转了转手中的糖棍,“路上碰见的,看我们发生畸变,顺手帮个忙。”
“顺手?”林瓦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能同时净化两个S级哨兵,和你们匹配度这么高,你跟我说是路上偶遇、顺手帮忙?”
宋青律耸耸肩,一点也不害怕林瓦:“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
“宋青律。”廉如容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如果能拥有这样的向导,我们就不用向哨兵所和向导所让出这么多利益了。”
宋禹顿了顿,也忍不住开口,说得更客观:“如果我们有那位向导的帮助,黑市的哨兵就能在接下来的流星雨危机中占据先机,这是关乎存亡的大事。”
宋青律继续咬碎嘴里的糖果,发出清脆的声响:“说得挺好,可惜我不认识她。”
林瓦一把推开椅子,大步走到宋青律面前:“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要不是宋禹在旁边,他的拳头已经打在这小子的脸上了。
廉如容耐下性子,继续劝说:“我们可以让渡出更多的利益,请这位向导帮助我们建立属于黑市自己的净化体系,我们黑市也要拥有自己的‘向导所’,可以让她成为‘向导所的所长’。”
有权有钱,这样的条件,没有拒绝的理由。
宋青律将糖棍准确地投进墙角的垃圾桶里,然后直视着三位首领:“你们觉得,一个有能力却选择隐藏身份的人,会在意这些吗?”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瓦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必须说出她的身份!”
宋青律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话说完了?那我先走了。”
林瓦瞬间恼怒:“臭小子!我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他刚抬起拳头,宋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如寒冰一般刺骨。
“臭鱼,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宋禹缓缓起身,浑身气势袭人。
廉如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是打架的时候吗?两位老头能不能消停一下。”
林瓦重重一拍,会议桌瞬间产生一条裂缝:“能怪我?分明是穹野之翼那臭小子的错!老秃鹰,现在可不是你护短的时候!”
宋禹面如表情地回答:“他的性格我了解,他不想说的事情,就是打死他,也不会说。你对他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他连严重的语气都不愿意对孙子说,更不可能让别人对他动手。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向导,掌握先机!”林瓦忍不住急躁起来。
廉如容更冷静,她沉吟片刻,道:“全基地都在找她,她藏不了多久。关注哨兵所和向导所的动向吧,不管谁先找到她,我们都必须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做出及时应对。”
林瓦:“哨兵所那边还有个徐微明,徐微明会不会说出她的身份?”
廉如容:“那就盯紧哨兵所,他们任何细微的举动,我们都要掌握。”
林瓦:“我们三方组织人手,一起去吧。”
宋禹听着,时不时补充安排,但他却忍不住走神了一瞬。
自己孙子能够升等级,大概率是因为这位向导。
这一点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众人必定会更加疯狂地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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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声声原本打算在黑市里多藏几天,等热度稍退后再回家,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了向导所的通知。
向导所要求所有向导立刻前往所里,进行精神力检测。
这一看就能反应过来,向导所也在排查那位神秘的S级向导。
精神力检测,顾声声完全不怕,她没有唱歌的时候,可是实打实的D级向导,检测一百遍都不会有问题。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她是否已经摆脱了想要找到她的那些追查。
顾声声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纰漏,她可不想平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可是不去,恐怕又不太行,她没有理由缺席。这种时候缺席,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所以权衡一番后,顾声声还是决定按照通知,尽快前往向导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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