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骗黑莲花苗疆少年后_垚银【完结】(83)

  念夏星猛地抬起眸:“不见了?怎么回事?”

  “等我们去到见我的师父,自然便明白了。”

  温鹤眠偏头望了一眼屋内狼藉,又转回来看她,爱怜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去收拾一番,把门锁起来,夫人则去屋里坐着歇一歇,可好?”

  “好。”

  屋内念夏星歪在圈椅里,半边脸埋进臂弯,脑袋一点一点地栽瞌睡。

  窗外月色清寒,温鹤眠抱臂立在檐下,目光幽幽落在那片狼藉的瓶罐之上。

  外圈已被翻得七零八落,内里却纹丝未动,这些器物只认他的气息。先前那帮人碰了一鼻子灰,到底没敢再往里探。

  温鹤眠收拾妥帖,阖门落锁,净了手回转屋内。

  目光一扫,便见念夏星趴在桌上,困得东倒西歪,分明是在等他。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侧,垂眸望住那张酣然的睡颜,贪婪地描摹了片刻。

  念夏星撑着脑袋,眼皮沉得掀不开,迷糊间身子一歪。

  温鹤眠眼疾手快,掌心稳稳托住了她险些磕到的脑袋。

  而她浑然不觉,懒懒地把头往他掌心里偎了偎。

  微凉的触感逐渐蔓延,念夏星睡得沉,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温鹤眠喉结微动,指腹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先去铺了床榻,又折回来,极轻极缓地将她打横抱起。

  怀中人毫无防备,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嘴里嘟囔了句听不清的梦话。

  他垂眼,唇边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抱着她步入内室放下。

  指腹温柔地摩挲过她阖着的眼皮,一下,又一下,克制着动作的力度。

  夜色沉沉,念夏星这一觉睡得极沉。后半夜,双腿忽然被什么冰凉滑溜的东西缠住。

  这样的触感梦里也是似曾相识。

  她迷迷糊糊地挣了一下,那东西松了松,她顺势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只是没一会不依不饶地又贴上来,这回却没了先前的蛮劲,变得温温柔柔的。

  它轻轻搭落在她腰窝上,像是在圈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念夏星懒得再动,做梦罢了。

  温鹤眠看着蛇尾不受控,不由得贴着她的后脖颈,落下一吻,无声呢喃着她的名字。

  念夏星这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睁眼时,窗外的晨光斜斜,鸟雀在檐下叽叽喳喳地闹。

  她坐起身,轻揉了揉眉心,总觉得昨晚那个梦太过真切,滑腻冰凉的鳞片感似乎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温鹤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抱起她,放在一面铜镜前。

  “为夫人梳理。”

  念夏星笑意颔首。

  莫不是因为知晓温鹤眠是半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惹出这种怪梦来?

  这个解释很合理,她便彻底放下心了。

  “今日,我想带你去见见我师父,他是族里的大祭司,小白是师父送我,共视之法出自他的手笔。”

  念夏星赞同地“嗯”了一声,“好啊。”

  *

  碧桑城内,他们混进了城,绕至后门,大祭司的苗楼隐在重重芭蕉之后。

  “师父爱听雨打芭蕉。”温鹤眠给她扯了扯斗篷,将半张脸藏进兜帽阴影。

  早有位身着灰蓝苗疆服饰的老仆候在那里,目光忍不住往他身边瞧,“少主,可算回来了。老奴等候多时,边走边说。这位是?”

  这人外表老态龙钟,步伐却稳如磐石。

  温鹤眠轻轻一揽她的腰,道:“廖伯,她是我的夫人。”

  廖伯看他目光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慈和一笑:“姑娘既是少主夫人,也唤我廖伯便好。祭司大人料定少主今日必来,如今城内戒备森严,你们万事还得多加小心。”

  说话间已引着二人穿过琵琶交汇的回廊。

  回廊尽头是一栋竹楼,一位老者正自己拿着扫帚打扫,周围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也无。

  “师父。”温鹤眠松开揽着念夏星的手,端正行了苗疆一礼。

  老者回眸,笑着捋了捋白胡:“居然现在才回来看我。”

  话音未落,他轻轻吹了一下扫帚。那扫帚竟凭空扭曲变形,转眼化作一把极为诡异的手杖。

  杖身呈青灰色,藤蔓缠绕着一截兽骨,两个眼窟窿里各嵌一颗碧绿宝石,幽幽冷光如活物瞳孔。

  念夏星心头一跳,温鹤眠早不动声色抬手虚虚护了她一下。

  “师父见谅,昨日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了,便带着夫人过来看您了。”

  老祭司目光落在念夏星身上,缓缓点了点头,浑浊老眼里陡然冒出幽幽绿光,只是一眨眼便消失了。

  “这缘,非天定啊。”

  老祭司叹息一声,复又看向温鹤眠,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罢了。鹤眠来找我是为了身世?”

  温鹤眠一点点攥紧了拳,“是,小白与我是否有关?”

  第65章

  老祭司望了温鹤眠那双重见光明的眼睛, 并无半分讶色,只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悠悠转向院中那几株芭蕉,枯瘦的手杖凌空一敲, 竹编的房门“呀”地应声而开。

  “进屋坐下说罢。”

  在碧桑城乃至整个苗疆,祭司之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掌生杀大权。可这屋内陈设,却素净得不像话,无一物奢靡。

  廖伯早备好了甘草人参茶。

  老祭司呷一口, 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院中那郁郁葱葱的芭蕉叶上,眼里漫出怜爱之意,“我这芭蕉, 还是你阿娘亲手栽下的。”

  温鹤眠自小便知父母双亡, 对他们仅有的印象,全从师父口中知晓, 闻言便顺着那目光望过去。

  “为师送你的那条小蛇, 并非凡物。”老祭司放下茶盏,神色凝重地望他一眼, 又转向念夏星, 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一回,“那是你妖力外溢所封印的载体。你的失明, 也非天意, 是人为。”

  温鹤眠指尖微微一蜷。

  五岁那年,双目毫无征兆地失明,他曾疑心是年幼时被蛊反噬,翻来覆去地想过无数种缘由,却不曾料到是这般光景。

  他面上分毫不露, 甚至眼底也无惊无悲,只那攥着茶杯的手,指节泛了白。

  “你阿娘临行前留下一封信,说是若她与你阿爹双双身死,便托我将你一身妖力尽数引出体外,化作那条小蛇。此法压制到最小的代价,也使得你的一双眼睛失了明。”

  老祭司叹声如风,“自此,我教你共视之法,那小白蛇与你共享视力,且不伤你性命,以此保全你。

  半妖寿短,这是逆天之法,可平衡总有打破的一日,只是这一日来得仓促,你与小白蛇已相融呢?”

  温鹤眠他闻言垂眸,低低应了声“是”,随即道:“先前我因妖气入体,曾与小白短暂互换过身躯。原来它是我,我便是它。”

  这因果荒唐得有趣。

  老祭司枯瘦的手指搭上杖首,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旦融合,再无转圜。你不喜妖族,怎会触发此局?除非,你本就以自身血肉容纳了妖力。”

  念夏星站在一旁,闻言倏地攥紧了拳头。

  她想起早先那桩事,心中钝痛翻涌。早知如此,当初听闻他所说便该好好重视。

  她只咬着下唇,眼睫垂得低低。

  温鹤眠的目光却轻轻落在念夏星身上,看她闷头较劲的模样,唇角无意识抿了抿。

  庆幸自己从没把妖力的真正来由告诉她,否则以她这性子,怕是责任都得往自己身上揽。

  少年面上浮出几分安抚之色,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描淡写道:“莫怕,暂时死不了。”

  念夏心却随着这句话狠狠揪起来,抬眼去看温鹤眠,见他面上不悲不喜,可她心口发堵。

  她转向老祭司,语气认真而急切:“祭祀大人,可有法子破解?”

  他沉吟片刻,缓声道:“我却有一法,只是凶险至极。灵力与妖力天生相斥,本不能同存一体。除非将那妖力引渡到别处、或旁人身上,再以灵气镇压,而后用这净化法器彻底消融了去。此法过程锥心刺骨,非一朝一夕可成。”

  “我可以。”念夏星开了口,没怎么犹豫,眼睛亮澄澄地看着老祭司。

  “那净化法器,我知晓在何处……”他的话未说完,便被温鹤眠声音截断。

  温鹤眠盯着师父,声音低而执拗:“师父,她不行。”

  逐渐握紧了念夏星的手腕,“我的夫人,绝不可以做这般危险一事。”

  温鹤眠偏头看她,嘴角还挂着一点淡笑,可那双眼里翻涌的偏执和阴鸷。

  念夏星目光不肯退让。

  一个不想她冒险,一个不想他死。

  谁也不肯先移开。

  老祭司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念夏星面上,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姑娘先请出去,老朽与他单独说几句。”

  念夏星点了点头,出去前看向两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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