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课的时候, 偶尔也有别的学院的同学来蹭课。你要是待着无趣, 可以跟我一同去。”
“可行。”温鹤眠垂眼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指腹擦过她耳廓, “这样我便可光明正大地陪着夫人了。”
念夏星指尖绕着他垂下的发丝, 一圈一圈打着转,忍不住弯起眼睛, “好啊, 你的适应能打一批人了,想好这么长远的事了。”
“自然。我从那名为‘手机’之物上查过,你们大学要读四年。四年,我自然陪着你。”他俯身凑近,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
念夏星仰躺在他膝上, 从这个角度望温鹤眠,她也实在感慨面部折叠度太优秀了。
温鹤眠低眸看她把玩自己头发的模样,指尖绕了绕她指间那缕黑发,“不若将发丝修去,入乡随俗。”
念夏星一怔,目光在他那头乌亮长发上流连了一圈,到底是舍不得,“真要剪?”
“自然。”温鹤眠歪了歪头,眼底浮起一点促狭的光,“若是夫人喜欢,我用灵力再变回来便是。”
被猜中心思的念夏星耳根一热,别开眼,带着一丝隐晦的期待小声嘟囔:“我还没见过你短发的样子呢。”
说干就干,当即领着他下楼附近商场的理发店。
镜子里那头如瀑青丝被剪刀一寸寸裁落时,念夏星站在一旁看得心疼了一瞬,却在碎发逐渐落地的那一瞬,眼睛也亮起来。
微碎的短发服帖地衬出他额骨眉弓的轮廓,少了三分古意,竟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凌厉少年气。
一身现代衣装配着这张脸,他随手插兜往镜前一站,偏头看过来,眼底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念夏星指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老老实实干咽一口,“这……这么回事啊,挺不错啊。”
她从未见过温鹤眠这副模样,新奇得紧,又憋不住笑,绕着他足足转了一圈。
理发师皮特举着梳子愣了半天,终是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你家男朋友这也太好看了吧?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念夏星忍着笑摆手,“不是。”
话音刚落,四周学生、店员的目光已纷纷聚了过来。
温鹤眠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目光在那些窥探的视线上一掠而过,随即牵起念夏星的手,指节收紧,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她耳边:“夫人,买单。”
那声“夫人”像枚石子投进静水里,四周羡慕的、打量的眼神霎时微妙地变了味。
念夏星被他那逗趣的眼神看得耳廓绯红,恨不得把脸埋进手机屏幕里,立刻手忙脚乱地刷码付款。
店员一路殷勤地把他们送到门口。
走出老远,念夏星被他捏着手指晃来晃去,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你明明会付款的……”
温鹤眠脚步未停,偏过头来看她,唇边那点弧度懒散又笃定。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含笑,“就想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夫人,名花有主。”
念夏星失笑地瞥了他一眼,见他理所当然的模样笑着反手抱着他胳膊,“行,名花有主。”
两人又转去逛了附近的超市。
念夏星一面走,一面望着温鹤眠,心底忽而恍惚。
她曾想过却从未真正信过,有一日这样相伴的小确幸,真会落到她头上。
从前她描摹不来幸福的模样。
如今他走在身侧,偶尔侧过头来,微微垂了眼,间她这个要不要,那个喜不喜欢。
念夏星便恍然。
原来幸福是这样具体的。
是两个人并肩推着车,指尖偶尔蹭在一处,是他眼底侧眸来的笑意,对视时的温度。
温鹤眠挑菜挑得认真,一扎芹菜,又拿了一盒牛腩,端详片刻放进推车里。
念夏星则一路往车里扔东西,薯片、泡面、凤椒鸡爪,最后她还抱了一大桶漆黑的饮料放进推车。
温鹤眠瞥了一眼那桶漆黑的饮料,眉梢微动:“这种黑乎乎的东西能好喝?”
“好喝的,回去尝尝看。”念夏星笃定地弯了弯眼。
路过甜品区,温鹤眠忽然停了步子,目光落在冰柜里那一排焦糖布丁上,抬手取了两盒搁进推车,满意地一笑。
回到家,温鹤眠举着手机立在灶前。头一回拧动天燃气灶,火苗“腾”地窜起来。
听着念夏星的讲解,他将案上瓶瓶罐罐逐一拧开,凑到鼻端嗅过,筷子蘸了一点抿在舌尖,将味道都记住。
“我明白了。”
念夏星凑过去搭把手,刚探进半个身子,便被他轻轻一挡,反牵着出去。
他立在厨房门口:“这里油烟重,你在外头等着。”
“好吧,那我在门口等可以吧。”念夏星笑着倚在门框边。
温鹤眠背过身去,白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劲白的手腕,握着锅铲的姿势熟稔。
果真好看。
不多时,四菜一汤端上桌。
豆角炖牛腩油亮润泽,番茄蛋汤漾着薄薄一层金晕。
菜香漫过来,念夏星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温鹤眠牵着她的手腕按在桌前,又塞她一只满当当的杯子,可乐气泡往上窜着。
“尝尝。”他坐在她对面,目光紧紧盯着。
念夏星夹了一筷子牛腩送进嘴里,软烂入味,眼睛倏地亮起来:“好好吃,这真是你对着手机学会的?”
“嗯。”温鹤眠低低应了一声,指尖叩击快了几分,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喝了一口她喜欢的,被可乐异样气泡味道呛了一下。
“你要是喝不习惯也没关系。”念夏星想阻拦,温鹤眠却又喝了一大口。
“没有,这名叫可乐饮品,味道不错。”
念夏星一笑,埋头吃了个满足,靠在椅背上,舒服得眯了眯眼。
温鹤眠凑过来,指腹纸巾一点点替她揩净唇角沾着的酱汁。
她笑着飞快地凑上去,在他颊边落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做的很好吃,我很喜欢。”
“喜欢啊,那以后只能吃我一个人做的饭。”温鹤眠顿住,身形绷紧了一瞬,欢喜的笑容扩大,一把将她捞到腿上圈着。
他低头啄了啄她的唇,“我查过了你们世界的成亲习俗,男子二十二,女子二十方可喜结良缘。夫人盘算着,何时给我一个名分。”
念夏星仰起头,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解释道:“这个世界结婚登记要身份证,你是黑户,没有身份证登记不了。”
温鹤眠唇边笑意一分未减,将人圈得更紧了些,脑袋埋进她颈窝里慢慢蹭着:“无妨,此事我亲自来办。”
他灵力还在,念夏星也懒得拦,好笑着捧起他的脸,认真叮嘱:“不许干违法乱纪的事哦,会被抓走的。”
“放心。”他弯着唇角应下。
后来温鹤眠竟真把身份证和户口办了下来。
他自称是从深山里出来的,还当真在山里搭了间木头小屋。
村里走访了几回,见他举止虽然有些格格不入,说辞却前后滴水不漏,加上周边乡民看着确实不知道这人来处,折腾着多方核实,最终给他登记上了身份。
只是这办理的周期不算短,资料来来回回填了一叠,等身份证真正捏进手里,已经是念夏星一学期快要末尾的事了。
这几个月,念夏星一边按部就班修着大学课程,偶尔回宿舍住个一两夜,多数时候还是和他窝在外面租的小公寓里。
温鹤眠隔三差五便请她们整个宿舍吃饭,目光温温软软地看着念夏星,一口一个“劳烦几位照顾我女朋友”,把一桌小姑娘逗得个个打趣两人。
芦呦每次回来都要哀嚎半天,自己的好朋友有了男人还没忘记她,喝了点小酒就抱着念夏星不撒手。
温鹤眠忮忌的脸黑了一下瞬,还是保持礼貌的微笑。
其他舍友拉着她安全回宿舍,温鹤眠则心满意足地抱着念夏星,独占夫人一个人。
不过即便念夏星搬出去住了,宿舍情分也是热乎。
小组作业和社团活动她俩总凑在一起,芦呦挽着她胳膊叽叽喳喳,同从前没有分别。
学期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念夏星放下笔交了卷,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一眼便看见走廊尽头等着的温鹤眠。
他怀里抱着个暖手宝,黑色羊绒大衣衬得挺拔,银灰色围巾随意搭了一圈。
走廊的白色灯管从头顶打下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薄薄的微光。
从开学头一天因为他这张脸引起的轰动,到后面整整一个学期天天见他雷打不动地等在教室外头,全班同学都麻木了,更别提隔壁几个班,连路过的老师都习惯了看他一眼。
温鹤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昭示主权这件事,向来就得做到润物细无声。
芦呦朝念夏星挤眉弄眼地一笑:“我可不当十万伏特的电灯泡了,拜拜夏星,下学期见!”
“下学期见。”念夏星笑着冲她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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