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微信,所有能联系她的方式统统无效!
他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被困在春城,可能会害怕会哭,他就恨不能捏碎了方向盘,插个翅膀直接飞过去!!他根本不敢想,要是她住的地方塌了,她正好遇到泥石流…她会不会…
彻骨的恐慌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他对着内线电话狂吼:“马上给我调专机!调直升机!调最专业的救援队!所有人!全部在机场待命!”
“老板,这么恶劣的天,飞机恐怕……”
“那就开车!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做事吗!即刻出发,出任何差错,我唯你们是问!!”
什么冷静,什么等她想明白!在可能会失去她的巨大恐惧面前,所有拧巴都变得那么可笑!
他只要她平安!只要她没事!
很快,在多方配合协调下,叶澜笙带了专业救援医疗队乘专机直飞春城。
一路上,他面色格外阴沉,一遍遍刷着灾情的最新报道,伤亡人数每更新一回,他的心就跟着往悬崖下又坠了几分。
终于抵达离灾区最近的机场,众人马不停蹄在当地又换了越野车队。
暴雨还在继续,车疾驰在路上,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景象就越是令人触目惊心。
大部分路基已被冲毁,落石断木随处亘横,车和救援队全被堵在外围。
“叶总,前面车过不去了,山体不稳随时有再滑坡的危险!”救援队长面色凝重。
“用走的。”他想都没想,拉开车门就往下跳。
冷雨混着泥泞拍在雨衣上,裤腿瞬间湿透,他根本顾不上,只要一想到阮玲珑现在可能会有的处境,他整个人已在濒临崩溃的极限边缘了。
“雨太大了,太危险!您在这里指挥,我和救援队员们上去!”
“老板,队长说的对!”林助理也跟来了,立刻和队长一起劝他。
叶澜笙甩上门,“我必须去!”
说完,已撇开众人率先越过障碍往进山的方向狂奔。
雨水溅起泥浆灌满了裤腿和鞋,眼前模糊一片,越前进步子就愈发艰难。
废墟之上,平日里那个清贵无比的男人早已消失不见,此刻,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快点找到她!只要快点找到她!她一定没事!!
山路凶险,不时有碎石滚落,很快他就浑身湿透,死死瞪着前方越来越破败的路,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他的阮阮,到底在哪?
阮阮,你不能有事!
“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尊严,什么弥补,什么自由,全都是狗屁!我只要你没事!”
满山破败疮痍,哀嚎遍野。
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想喊又喊不出声的感觉直烧得人撕心裂肺的疼。
断裂的树,坍塌的房子,越走越没路,越走越胆战心惊。
林助理好容易追上来,满身泥泞喘得说不出话,“老板!前方来……来消息了。”
叶澜笙猛地攥住他领口,一双眼红得骇人,“她怎么样!”
林助理不忍直视,在他逼视的目光下终于鼓起勇气喊了句,“房子塌了,阮小姐把人推出来以后……”
“以后怎么样!”叶澜笙暴喝。
“被,被埋了…现在,生死未卜!”
雨“哗啦啦”的下,周围却安静了。
叶澜笙站在原地,水顺着他的脸直往下淌,他呆呆看着助理一张一合的嘴,说出来的那些话,他忽然一句都听不到了。
被埋了…谁被埋了?
生死什么…?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梦里。
对,在做梦!
叶澜笙死死拧了自己一下,疼得整个心都裂了。
他猛得揪住助理,一把将人提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生死未卜?房子怎么就塌了?她到底要去救谁!!”
嘶哑的嗓子带着浓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双眼,从赤红染上了一层雾,细细闪动着薄薄水光。
林助理被他骇人的反应彻底震住。
正愣神,忽而,叶澜笙笑了一下,那笑惨烈非常,看了让人喘不过气。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她告诉过我,她只是去,是去把自己找回来…怎么会…”
她还没回来。
她怎么能有事!
叶澜笙死死瞪着他,眼里的泪光越来越亮。
“你胡说!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推开助理,转身朝废墟的方向一路狂奔,“除非亲眼看见!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阮玲珑!你回答我!你回答我!”
“你答应我!”
“阮阮…”
撕心裂肺的吼声被暴雨吞噬了大半,众人只见他疯了一样跌跌撞撞着消失在雨幕里。
雨越下越大。
碎石断木绊得他踉跄了一下,他奋力撑住不让自己摔倒,手被木刺扎破,鲜血直流,他浑然不觉继续往前跑。
阮阮,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我来了!等我!等我…
……
肺好疼。
她好想咳嗽,可喉咙像被厚厚的泥沙堵死了,身上被压得喘不过气。
她努力了很久,一边告诉自己,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一面又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喊她,撑住,你一定要撑住!两方博弈吵得她不得安宁。
终于,眼皮子轻轻抖了一下,满眼浓黑伴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又想咳嗽了。
她想抬手,可好像除了意识,浑身没有一处能听她使唤,光轻轻动一下手指头都能耗尽她全部的力气。
真的好疼,还很冷…
逼仄的夹角里,氧气严重不足,阮玲珑稍稍喘息了一下,胸口立刻因为缺氧而极度难受。
她猛地睁开眼,额头的伤口裂开,疼得她控制不住地发起抖。
四周混沌一片,她发现自己被埋在夹缝里,断掉的半截木头卡在土里,角度勉强撑起一点空隙没被石头和泥沙完全掩埋。
碎石顺着缝隙往下漏,看起来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她脑子一疼,掉下来的瞬间,狂风暴雨充斥着惊恐的哭喊,林海棠的喊声和最后拽她托起她的手,都被黑暗完全淹没。
海棠…林海棠!!
阮玲珑瞬间回神,扭着脖子去找林海棠,才刚一动,又是一阵锥心的疼。
她抽着气,嘶哑着嗓子喊:“海…海棠…”
环顾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空洞是何等的恐怖,她惊慌失措,怕得要命。
终于适应了暗无天日的环境,一晃眼发现林海棠正双眼紧闭,被埋在她下方更深的地方,苍白的脸上几道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阮玲珑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拼命想伸手,想去按住她伤口止血,“海棠,你快,快醒醒……你别吓我……”
林海棠无知无觉,阮玲珑又动了一下,碎石伴着土灰直往下漏,吓得她再不敢动弹。
黑暗压得她喘不过气,林海棠灰白的脸更让她恐慌。
她想拉她出来,想呼救,她怕海棠会出事。
“对不起,海棠,对不起…”她哽咽着,“如果不是因为救我……”
她不想放弃,又徒劳地喊了几声。
终于,林海棠睫毛抖了一下,半天,才气若游丝吐出一句,“看来,老天爷…他还不想收我们…”
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阮玲珑喜极而泣,“海棠!海棠你没事!你流了好多血…”
“小…事……死不了的……”
林海棠艰难喘了一下,“比起小时候调皮掉沟里差点…嘎掉…那回,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小阮,你别哭,省点力气……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海棠…我对不起你,要不是…”
“说什么傻…话。”林海棠又咳嗽了几声,“在这里…你就是我的责任……”
“总不能让他…叶澜…笙,觉得我林海棠,没把你,保护好…我要把…你,好好,交给他的…”
林海棠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也越来越飘渺…
是啊,叶澜笙…
叶澜笙!
命悬一线,空气稀薄的废墟下,生死只在毫厘之间,可她脑子里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的那张脸。
在江边的暮色里,他温柔看着她,对她说看看山高水阔的那个男人。
果然只有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一切才会显得那么的苍白又渺小。
“海棠,你坚持住…我们都要坚持住……”
濒死的恐惧让她忍不住闭上眼,她不停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要保存体力,她要努力活下去,活着等他来救她们。
他一定!会来救她们的!
“叶澜笙…叶澜笙…你在哪?救我……求你了……救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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