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答, 他故意蹭了蹭,热气呵在她耳畔,“昨夜里,我们…?”
“哎呀!”阮玲珑闷在他怀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不许说!”
只要稍微回想一下昨夜里, 他是怎么全身心赖着她,对她半抱半推着从客厅到卧室再到这张床上,一点点剥开,大胆又不要脸的在她耳边说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浑话。
还有她自己,完全失控的回应根本一点都不像她了…
哎呀!好不要脸一男的,青天白日的,居然能正经八百公然讨论这些!
叶澜笙低低笑了,温柔抚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后半夜里,我是不是酒醒了,然后又拉着你和我…”
听他这么一提醒,那些微湿黏腻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阮玲珑立刻翻身上手捂他的嘴,那姿态,就差扑到他身上,手脚并用着让他彻底安静。
“好好好,不说不说。”他从善如流,掠过她完全露在他眼前的一双大长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小巧莹白的足尖,那触感,比他书房桌上那件暖玉摆件还要润滑上许多许多…
他眸色深深,手指一挑,将那根滑落下去的肩带又重新勾回她肩上。
胸前那片旖旎被妥善遮住,叶澜笙这才退开一些,低头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昨夜我失态了,”声音低哑含笑,“还疼不疼?”
这腔调,与其说是关心,反倒更像是在故意挑逗。
阮玲珑朝他“哼”了一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当真是娇得厉害。
熹微晨光下,她像朵被夜露润透了的海棠,全然依附在能给予她脉脉温存的男人怀里。
“没什么特别想问我的?”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比如说,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听他终于提起那盒子,阮玲珑呼吸微滞,昨夜那些记忆,他那些半醉半醒的话一下全涌上来。
阮玲珑垂下眼,沉默了一瞬,再抬头时,表情已然轻快起来。
她瞟了眼磕破了一点角的木盒,居然破天荒地摇了摇头。
“没有?”在反应明显出乎叶澜笙的预料,他怔了一下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
“嗯,没有。”阮玲珑肯定点头。
看他疑惑不解,她眼里全是狡黠的光,“我才不想听呢。”
“哦?”叶澜笙顿时来了兴趣,“为什么?”
“就知道你会说些什么多年前就一见钟情啦,默默守护啦,早就想对你图谋不轨之类的甜言蜜语来哄我,我说的对不对啊?”
她点了点他鼻尖,眺来的那一眼,妩媚又娇慵。
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到“一见钟情”,“默默守护”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轻了许多,心也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省了叶先生又要编故事来哄我,不如索性不给你这个机会!”
“呵!”
叶澜笙被她难得俏皮的样子给逗笑了,抬手学她捏了她鼻尖,无奈纵容着:“倒是学会倒打一耙了,昨晚也不知道是谁……”
“你还说!”
阮玲珑点着他嘴唇提醒,被他反手握住,置于唇边细细亲吻。
她看着他,忽然不笑了,“叶澜笙。”
“嗯?”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沉默片刻,“早说了…你会信吗?”
她张了张嘴。
“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拿着一叠照片跑来告诉你,我关注你很久了,你大概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也许,大概真是这样…
听他这么一说,阮玲珑抿起唇。
“而且,那时我也还不确定,自己这样到底算什么。”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是欣赏你的才华多些,还是别的什么更多一些。等我终于想明白的时候,已经过去太久太久,反倒不知道要怎么和你开口。”
“阮阮,”他停下看她,眼里全是认真:“不是不想说,是…不敢。”
一句话,轻得像怕她能听见。
阮玲珑闷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已不算平稳的心跳声,半晌才问,“…你这样的人,也会怕吗?”
他轻轻笑了,抚着怀里的她。
“以前我总觉得,爱是可以用尽手段的,可后来我才发现,当你真正开始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或许连想靠近她,都会变得犹豫,我开始害怕,怕被你看穿,怕你觉得我还不够好,怕拿这些不确定去搏我能赢的概率…”
“或许这听起来确实很矛盾,但我确实挣扎过…”
“然后我就想着,只要我藏着,不说出口,就不会被拒绝,只要不越界,就能一直远远看着你,守护着你。”
“但后来,登门拜访你阮家的青年才俊开始多起来,阮阮,我慌了,我告诉自己必须勇敢赌一次。如果不会赢,但起码没有输在畏首畏尾上。”
“叶澜笙,”阮玲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你这傻瓜…”
“为了你,傻点笨点,我也认了…”
许久许久,两人都没再说话。
阮玲珑偎在他怀里,轻轻感叹,“多好看一盒子,可惜角上磕了点…”
其实她在意的,又岂是那只盒子呢…
“叶澜笙~”
她摇着他撒娇请求:“我认识个很不错的木匠老师傅,能拿去让他修修看吗?就,怪可惜的…”
“当然,修好修不好都随你高兴。”
叶澜笙低头吻她,“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更何况一个盒子。”
阮玲珑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嘴角一勾,憋不住直往上翘,终于“噗嗤”笑出来,整个人蜷进他怀里拱来拱去。
想起昨夜那些泛黄的剪报和照片,想起他说的那句“好想认识你”,他藏了这么多年,可她还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是在这段关系里被动着一步步沦陷的…
“呀,哪来这么自恋一男的!”阮玲珑口是心非,笑意嫣然。
哪想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随即覆上,一下一下轻轻揉着。
“往哪儿蹭,嗯?”他压低了声音,陡然添了些晨起萌动的蛊惑。
熟悉的感觉霎时来袭,阮玲珑立刻装死。
但叶澜笙是何许人物,眼疾手快一把扯下她腰上的薄毯,整个人倾身覆上来,“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了。”
“喂!你…”
“早安,我的小海棠…晨起运动,有益于身体健康…”
“讲不讲理,唔唔…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嘘,他需要你~”
“……”
荒诞无节制的闹过一阵,叶澜笙疼她,又细细安抚了许久,两人才起床洗漱。
叶澜笙有事先去公司,阮玲珑去探望祖母。
回头的时候,老远见着下人们来来往往忙着给廊下挂灯笼,各个笑容满面,心情似乎都出奇的好。
“阿月,”她叫住正指挥人挂灯笼的阿月,“宅子里有活动吗?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换灯笼了?”
阿月回身行礼,笑着摇头:“哪有什么活动,是下了好久的雨,时间久了怕受潮,大小姐别多想。”
“呃…”
好吧,她居然以为叶澜笙会悄悄准备些什么她不知道的小惊喜,然后…
阮玲珑憋不住笑自己。见他们正要往听雨斋的方向一路挂过去,想着这会儿刚好也没事,不如跟着亲自盯着些。
进了听雨斋,小院不大但很别致,回廊连通水榭,四时风过再落点小雨,很有“水殿风来”的雅韵之感。
难怪叶澜笙越来越喜欢这间小斋,恨不能把全部家当都搬过来填满,阮玲珑好笑着想。
信步走进书房,扑面而来的气息,朴韵十足。
他的东西一向码得整齐,文件分门别类,书架上也多是些金融和经济类的专业书,原文和古典名著也应有尽有,阮玲珑毫不惊讶,却兀自感慨了一下,在不知不觉间,他都搬了这好些东西了?
无意瞥了眼面前书架,上头多了几本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封皮子。
她随手抽出一本,《中国旗袍演变史》?
他什么时候对这些有兴趣了?
阮玲珑好奇翻开,内页夹着书签,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批注过的痕迹,一看就是他仔细阅读过的。
又翻了几页,一段备注赫然映入眼帘,“这处描述当真有趣,想和阮阮聊聊。”
笔力遒劲,是他的笔迹。
她心下一动,微微愣怔,转眼去看另外一处,“从遮掩到展现,由束缚到时髦,这种创新的变化除了时尚潮流,也可以理解为是女性挣脱枷锁实现自信成长的历程。”
她合上书,深吸一口气又抽出另外一本。书里同样有书签,批注比之前那本还要多。
书架上所有有关她专业的书,她一本本翻过去,从《刺绣技法流派》到《旗袍图录》,应有尽有,全是她曾仔细拜读过或是很有兴趣的内容。
她捧着书,久久站在书架前。
他曾说过“总不能像个外行人那样,至少也应该看懂你的作品”,那时她以为的看懂,从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仔细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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