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 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语气, 俨然一副对爱人迟迟不归的埋怨和控诉,娇纵味十足, 哪像各取所需,互利互惠的婚姻本该有的样子?
男人眼里掠过一抹深意,“事情提前处理完了。”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肆虐而来。
他在解释。
向来不屑向任何人解释行踪的男人, 现在却向她解释自己为什么能提早回来。
见他这样温柔, 心里那些因他而起的委屈就更厉害了。
她还是不肯看他,态度也变得愈发得理不饶人:“哦,叶总日理万机,当真是不容易。”
这话听起来真酸得倒牙, 叶澜笙低低笑了。
这声笑, 根本就是火上浇油。
“笑什么!”阮玲珑小脸一红,起身要走。
见她真恼了,叶澜笙长臂一伸,拽住她不让她走。
“我的错,”他敛了笑,目光在她绯红的脸上来回逡巡过, 温柔轻轻哄着,“错过我们阮老师最荣耀的时刻。”
阮玲珑挣了一下没挣开,整个人委屈得不行,“谁稀罕。”
“我稀罕。”
一句话,叫她瞬间脱力抬头看着他。
叶澜笙抹掉她眼尾的湿润:“颁奖礼直播,我看了全程。我的阮阮,在台上发着光的样子真让人骄傲!”
“那你还!还……”
“我没日没夜的工作,提前结束了所有行程,买最近一班机票赶回来就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声,恭喜。”
男人俯身,呼吸与她缓缓交缠,“要面对面的那种,不要隔着电波,也不要隔着距离。”
他目光深邃,每句话都深深熨帖着她的心。
她彻底愣住了,这段时间,在心里怨过他千百次,也为他找了千百个理由,但她从没想过,竟然是因为这个…
单薄的睡裙被风吹得贴上他西裤,阮玲珑悄悄瑟缩了一下。
极细小的动作也逃不过叶澜笙的眼睛,他撑开外套,一把将她整个笼进怀里深深抱住。
餍足的声音从头顶穿来,“穿这么少坐在这里吹风,是想再病一次,好招我再心疼一回,是不是?”
阮玲珑别过脸,脸红心跳偏又不肯承认:“谁要你心疼了…”
拂开她鬓边碎发,叶澜笙低低喟叹着,嗓音沉得撩人:“可我就是想把自己借你,暖暖。”
说罢,利落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阮玲珑还沉浸在他异常温柔的缱绻悸动中没回过神,突然失重的感觉让她立刻环住他,惊呼:“叶澜笙,你放我下来!”
下意识的反应成功取悦到了他。叶澜笙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氤氲着脉脉水光的眼睛正一瞬不错地瞪着他。
“你不讲理…”
他回:“你才是,口是心非。”
她反唇相讥,“你!谁要你假好心!”
叶澜笙收紧手臂,为她挡住了零星雨丝,踏着满地月光朝亮着灯的屋里走。
“想我了没?”
“没有!”
“真的?”
“谁要理你!”
“信看了吗?”他蹭了蹭她发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她察觉到了他的期待,可就是傲娇着不愿意搭理他。
“没…”
一封手写信就想把她给打发了?门都没有!
看着她使小性子的模样,叶澜笙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雨夜温香在怀,叫向来清矜的男人轻易变得心猿意马起来。
“看来以后出差,还得带上你一起才好。”
“谁要和你一起出差。”
“不要?真不要?”
“哼!”
“想我了没?真的没有想吗?一次也没有?”叶澜笙不依不饶着追问。
见她不搭理,只得叹口气,坦然承认道:“可我好想你,阮阮…想到再多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颇有分量的想念,顷刻抚平了连日来她心里所有胡思乱想出的不安。
阮玲珑羞红了脸,所有刻意伪装过的冷漠和别扭,在他声声的诱哄声中,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他身上的气息亦如离别时那样,叫人心跳“扑通扑通”地失序着。
月影渐浓。
再多的痴与怨,都被他温暖无比的怀抱给驱散了。
…
叶澜笙抱她穿过回廊,小心翼翼放她在屋前的海棠树下。
阮玲珑晕乎乎的,整个人还沉浸在他忽然归来的不真实感上,攀着他脖子的手没松,身子却晃了一下。
叶澜笙稳稳扶住。
距离又近了一点,阮玲珑仰头看他。
他真的好高…
眉宇间的疲倦和眼里的血丝看起来是那么的明显,让她忍不住揣测,他为了能早点回来,到底是怎么疯狂透支自己,没日没夜忙碌工作着的。
“你…”
她想问他到底有多想她,既然那么想她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当面祝贺这种虚头巴脑的形式感。
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别走。”
软糯糯的音调,听起来全是不讲道理的娇气。
阮玲珑一面唾弃自己毫无原则,明明说好了不要理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攥紧了他小拇指不肯放。
叶澜笙目光晦涩,指尖传来的那一点点拉扯力气,却有让他半点都动弹不了的本事。
半晌,他才试探着开口:“还有文件要处理。”
阮玲珑执拗着不肯松手,也不管到底是真的,还是他故意找的借口,毕竟他那么讨厌,找过的理由还少吗。
“不行!”
或许是那几杯桃花醉壮了她的胆子,亦或是这段时间,如影随形的思念给了她足够多的勇气。
阮玲珑仰着娇艳欲滴的小脸,表情却可怜巴巴:“你走了那么久,我,我好不喜欢。”
她不喜欢没有他在的餐桌,也不喜欢空荡荡的游廊,不喜欢听雨斋里黑漆漆的窗户,更不喜欢只有她一个人的院子。
习惯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能把很多事变得理所当然,叫你一旦上了瘾,就会开始变得不由自主,变得不像你自己,变得再也控制不住。
面前女孩儿难得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叫他那点想要试探和克制的想法瞬间消失殆尽。
叶澜笙反手握住她的手,愉悦地笑了一下,“看来这些天是真受委屈了。”
“那…”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海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也一并提了?”
阮玲珑被他惑人的亲昵气息,和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好闻香气撩到腿软,心也跳得愈发厉害。
这声用来叫她的“小海棠”,还有他眼里要纵容她的意思简直不能更加明显。
她红着脸,小声说:“你就在这儿陪着我,在我睡着之前,哪也不许去。”
久别相逢后的霸道,听起来就像是种无理取闹的撒娇。
叶澜笙眼里亮得像落满了璀璨的碎星。
他一瞬不错地看着她,终于欣赏够了可人儿娇憨又动人的样子,才肯哑着嗓子问:“就这么点要求?”
其实,她可以更过分一点的。
她却用力点头,眼里湿漉漉的勾人。
他轻轻拽了她一下。
她本就脚步不稳,整个人踉跄着跌进他怀里,他顺势抱住,两人双双没入海棠花的繁茂暗影里。
月光如水,温柔得不可思议。
风似乎也很懂这花前月下般的情致,适时拂过簇簇海棠,粉白花瓣随风飘落,浅浅花雪,纷纷扬扬落在二人肩头。
几片恰好沾在她的睫毛上,头发上。
叶澜笙为她挡住夜晚的凉风,低头时,正对上她羞赧却愈发潋滟的眼睛。
花朵芬芳,与她的气息融化成一味道迷离的芬芳,浅浅的动人,与她秾丽的娇靥绘成了一副诱他至深的画。
他又凑近了些。
呼吸拂过面门喷薄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酥麻感随之而来,她轻轻颤栗。可他却极慢地浅浅逗着她嬉戏。
风吹月影摇,他鼻尖触碰着她的脸颊,断断续续的随风而来。
不紧不慢,一点点勾勒描摹出她的柔美轮廓。
她紧闭着双眼,睫毛疯狂颤抖,一颗心也随着这频率,浅浅缠成了乱麻。
理智在这一刻,也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红温到气化的时候,他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试探。
这个吻,旖旎得难以言喻,最开始还只是浅尝辄止。
在独属于雨夜与花的芬芳余韵里,轻轻缭绕着,渡入她唇间…
他深深吻住,不再满足于只是浅尝辄止的试探,积压已久的情绪也彻底释放。
他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
每一次攻人又攻心的试探与防守,都带着最虔诚的贪婪和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心潮涌动,绮丽得让人无可自拔,只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沉溺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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