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鲜少会像现在这样,有着失语的时候。
“曳曳,当时你不肯理我,我又知道你答应了宋姨会去相亲,千挑万选中只有陆柏舟你没有见过,并恰好在宋姨的抉择栏里。”他嗓音苦而涩。
“你知道的,要我看着你去和别人恋爱,不如让我去死。”
他不是做不了别的事,而是思虑再三后,只有这个办法能让她不那么排斥。
另向的,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多少个日夜里。他又何尝不感觉煎熬、痛苦?
一边幻想着,在私下里她又是不是和别人这样如此亲密地热聊?
一边艰难地说服自己,两个都是他。她如何回应,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特别是看着她在两个号上区别“对待”时,他是即羡慕又嫉妒。多少次想告诉她真相,多少次在挣扎徘徊中来回碾过...
他感觉他就像是阴暗处疯长的青苔,不断滋生、蔓延着。
半响,顾曳缕闭了闭眼,缓缓道:“闻知奕,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明戳破时,她清楚感受到了那一抹喜悦。因为在一个人的契合感,不会无缘无故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还是他。不论他换成哪种方式,能吸引到她的,始终是他。
用不了命运来解释,是闻知奕刻意为之。他总是这样...无理又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中。
闻知奕没有放过她脸上流露出的表情,捏紧收紧又松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了白。
她是难受...亦或是无法接受是他?
“我这么做,让你心里不舒服了,我道歉。”他嘴唇动了动,“我就一个要求,你别不理我,可以吗?”
顾曳缕不知该如何言语,他身上的那股烈性子,到她这儿,真就不复存在了。
“那个陆柏舟,我保证他不知道这件事。”他再三地说。
顾曳缕当然清楚陆柏舟不知情。
以闻知奕的占有欲,哪会儿让别人有其他察觉。
索性,她提前猜出了,就不会再有什么难为情的事。
“曳曳你知道吗?最初的时候,如果我有的选,我也不愿意以别人的身份接近你......你知道我光是想着,你在回这些若有若无的关切话时,我的心有多痛吗?”
他嗓音沙哑到无以复加,内心根本无法压抑住,到此时,只恨不能她知晓他的全部心思。
手想搭上她的肩膀,不顾其他人在场,不由分说地将她按捺在怀里,好确定她不会因为另外一个不该存在他们中间的男人,而离开他。
看她纤薄、在发着颤的身躯,又生生地忍住了。如此人多的场合,他的曳曳不会喜欢他做出这般轻浮、又失礼于她的行为。
他们的关系还未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她一天没有再接受他,他就得保护好、尊重她。
至于外界人的看法,经过刚才的博弈,没有人会多说关于她不好的一个字。
“既然说开了,闻知奕,我不希望还有第二次。”她别开脸,视线看向舞池中央。
成双成对的,总是令她止不住地多看。
在伦敦时,亦是不泛有着此等的场景,她观摩到心脏麻木,甚至在回到宿舍中,暗暗在回味其他人的舞调。
她在想,她和闻知奕若是这样跳起来,会不会一样的好看。
别人向她发出邀约,她无不是说“不会”“抱歉”之类的话,到最后,她真感觉自己不会了。
因为身边的人不是闻知奕,所以有没有身临其中,都无所谓了。
像是失去味蕾的身躯,咽下去,没有半分触觉。
“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次。你愿意让我靠近你,已经很好了,我怎么会蠢到把你从我身边推开?”
说这话的时候,他望向她,不自觉地变得专注而炙热。
她又在看什么,同他一样觉得可惜吗?
顾曳缕不知道的是,在越澜湾的影映室内,他曾一遍遍地播放着她学礼仪课时的舞姿,跟随老师的节拍,她那双秋水眸,泛起的潋滟,直窜到他心底,一记又是好多年。
舞曲高.潮点,中央的位置跟随换动,顾曳缕这时注意到,场中一位女孩儿身上穿着的礼服,出自她之手。
她盯着看,待终于看清那女孩儿的样子,瞳孔不觉跟着放大。
她往后退了一步,嗓音轻哑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眼中情绪转换太快,面上清淡的样子,看不出别的异常。
闻知奕眼神暗了暗:“要不要我去陪你?”
“不用。有你跟着太显眼了。”
她倒是没避讳地向他吐露。让闻知奕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我就在这儿等你。”
顾曳缕嗯一声,脚步在踏上二楼台阶后,止在了原地。
晚会上,陆续不少人在猜测顾曳缕是谁,有眼尖的认出了,是闻知奕的前女友。
传说,闻知奕为了她不惜跟整个家族对抗。即使后来她走了,依旧不妨碍闻知奕的一些疯狂举动。
发生的时候,只是揣测闻知奕为了夺权,没人往女人身上想。
如今,细级恐思,竟觉得一切都是有来源和根据。
闻知奕自出生起,就是闻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性子桀骜难驯了点儿,但向来知道轻重,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闻知奕花了两年的时间,在和闻家那几位最老练的人“斗法”,期间不断投入市场的一些风向标,那恐怖的侵入方式,像极了不怕死的“忙命之徒”。
别人害怕不敢做的,闻知奕做了。别人不敢过于激进的,闻知奕不惜赌上所有身家...
索性他赌对了,不到半年,他看中的cpo概念技术,完成了数倍的增长。
要知道,以闻知奕的资产计算,几倍的增长就已经是惊人的数字,别说经过这番市场博弈后。
此事件后,闻老爷子直言自己老了,再也不管集团的事,任由闻知奕在闻氏一顿肃清。
听说第一个被算账的,是闻知奕的叔叔闻震东,整家老小被派去了最偏远的地区,再无回来的可能性。谁让闻知奕掐住了对方的命脉呢。
顾曳缕就是在这个时候,听到的。
那几位太太正说得起劲,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她们议论的正主。
顾曳缕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半裸背的礼服设计,在贴上去的那刻,竟没有感受到任何冷意。
整具身躯像是跌入了冰冷的窟窿,除了冷就是麻木。
闻震东...
她最熟悉不过的名字。
当初她和闻知奕进入热恋期一年后,因她频繁出入闻氏,被闻震东敏锐地察觉到。
他第一次找上她时,她脸上并为露出任何的惊慌而错乱。
闻震东意外地看着她,轻笑着说:“顾小姐,比我想象中要镇定。”
“别紧张,我知道你和阿奕正要好,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不是来拆散他们。顾曳缕同样因为闻震东这句话而意外。
“闻先生,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她虽然不清楚企业之间的暗涌,但也隐隐明白一些上市企业争权夺位的事。
闻震东手指敲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执起一旁的红酒,“顾小姐好胆色,猜到我别有目的,也敢来只身赴约。”
再怎么说,闻震东都是闻知奕的亲叔叔,她不知道闻家的情况,只记得闻知奕跟她说过比较复杂。
“看见了你隔壁这桌的那个女孩儿了吗?”闻震东只让她看,自己却未有的动作。
他刻意选得这个位置很巧妙,坐在顾曳缕的角度上,能很好地观察到闻震东说的那桌同时,又不至于让对方察觉到有多失礼。
“看见了...怎么?”顾曳缕抬眸,清冷目光扫向闻震东。
她就算是猜出了用意,也在装不知。她在与对方比深沉,虽然闻震东城府看起来极深,但输入不输势。
即使内心有颤动,也要让人看不出痕迹。这点,还是闻知奕教她的。
闻震东饶有兴致地笑一声:“问你觉得怎么样?用来配闻知奕的话......”
“配不配的,我想,并不是由您说了算。”
“的确不是我。但会是闻知奕身边所有的人。”闻震东摇晃着手中的红酒,“一个在家世、才能、气质远远超过于你的女孩儿,从出生起,就比你先赢在了起跑线上。”
“当然你现在仗着有闻知奕绝对的偏爱,可以不用忌惮任何。但这一切都是发生他在爱着你的时候,他现在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将来呢?顾小姐你这般聪明清醒的人,不会不知道时间久了,新鲜感过去之后,你的倚仗又是什么呢?”
“男人都了解男人,顾小姐你很清楚,我们的保质期是有限的,没有你,还有无数的女人会蜂拥而上......到那个时候,顾小姐你还有竞争的优势吗?”
“话说到这里。我也就不和你再绕弯子了,和闻家联姻的,只会是祝小姐这样的身份。她是闻老爷子目前最满意的孙媳妇,而因为你闻知奕不断在违逆老爷子的意思,一次也不愿意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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