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晒着Luca的几双小鞋,晾衣杆上还有他的几件小衣服,还有个小单车。
霍凛让人送了午餐过来,程砚刚才已经陪郑齐修吃过一顿,便让付阿姨安心吃饭,自己坐在一旁照顾Luca。
吃完午饭,本来是要带着Luca回房间午睡的,谁知小家伙耳朵尖得很。程砚接起电话,刚说了几句,Luca便丢下手里的企鹅,仰着小脸看她。
霍凛坐在沙发里,低头研究那只已经被揉得毛发乱七八糟的企鹅,就跟阿林经常玩的毛绒小球一样。
等程砚挂了电话,说要去医院,Luca一下来了精神,连刚才的困意都没了,跳下沙发,“我也去。”
霍凛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Luca,爸爸陪你玩刚才那辆新车,或者我们出去玩。”
“不要。”
Luca蹬蹬蹬跑向玄关,自己蹲在那里找鞋。
霍凛:“……”
程砚也有些无言,捏了捏他的小耳朵,“宝贝儿,你身上还是睡衣呢,要换衣服啊。”
付阿姨过来揪住小家伙,替他换好衣服。
下楼的时候,霍凛很自然地伸手把Luca抱了起来。
小家伙刚才还急着出门,这会儿到了高处,反倒被沿街的梧桐树吸引了注意力。他伸手去够树上的叶子,小胳膊在半空扑腾了几下。
霍凛察觉到他的动作,在树下停住脚步,“想要树叶?”
Luca伸出手指头顶的梧桐树,“I want to pick the prettiest leaf.”
霍凛抬头看了一眼,“好。”
他稍稍屈膝,干脆把Luca托到肩头,让小家伙自己去摘。
Luca坐在爸爸肩上,忽然发现,原来爸爸这么高。肩膀比舅公宽,手臂也更长、更有力,托着他,便让他轻而易举地够到方才还嫌高的树枝。
小家伙伸长了胳膊,在一片金黄的叶子里挑来挑去,选中一片边缘完整、颜色最漂亮的,抓住叶柄,用力摘了下来。
Luca低头看了一会儿,很满意自己的眼光,又把那片叶子举到爸爸眼前:“This one.”
“Perfect.”
阳光晃眼,梧桐叶在胖乎乎的小手里翩跹。霍凛看向站在一旁的程砚,她正站在树影下等他们,刹那间,他真的很想吻她。
可儿子坐在肩头,他们之间的那场争执也没过去。不然,他当真会攥了她的风衣腰带,将人拽进怀里,揉她一身软骨,含住那张可恨的嘴,把她藏了又藏的真心,生生拖到这满目盛阳之下。
路上,程砚买了束洋桔梗和百合。到了病房门口,她将花递给Luca,让小家伙抱着。
花束对他来说有些大,小小的身子几乎被花朵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两条细细的腿。
华京只看见地面立着一大束花,花后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咪,早日康复。”
华京接过花,露出白白嫩嫩的可爱小脸蛋,“你怎么这么乖啊?”
Luca仰着脸,吐了吐小舌头,颇显腼腆:“Lucian呢?”
“哦——Luca是来看Lucian的啊?”
Luca跑到小沙发那边,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说:“来看妈咪的啦。”
华京笑得不行。
霍凛站在一旁,朝华京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不想打扰她们谈话,临走前,他还顺手朝Luca招了招手,“Luca,和爸爸出去玩。”
Luca坐在小沙发上,“不要。”
霍凛只好转身走到门外,正好也该给谢蕴章回个电话。她已经来了宁城,估计她急得鞋底要磨穿了,迫不及待要见Luca。
因着程砚和华京见面,有说不完的话。黎竟衡索性让人找了张轮椅,邀请霍凛带着Luca陪他去院子里走走。
两个大男人,一个闲闲站着,一个懒懒坐着,看着小人儿跑来跑去捡树叶。
高级病房区的院子安静,树叶落了一地,Luca蹲在树下捡叶子。捡到一片完整的,便攥在手里,看见更漂亮的,又把手里的丢掉,重新跑过去。
霍凛问:“一次次折腾到住院,如愿以偿了?”
黎竟衡单手抱臂,另一只手撑着脸,“差得远。”
霍凛问:“你做事这么快刀斩乱麻,能接受差得远这样的词?”
黎竟衡懒懒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点,也是虚心向你学习。”
霍凛嗤地一笑,“我也差得远,别学我。”
两个人脸上的伤都已经好得看不出痕迹,如今再见,又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同一个小人儿看。
楼上病房。
“霍凛说要把Luca带回去霍家上族谱?”华京不可思议,难以想象霍凛生气时说这话是什么模样。
程砚双手捧脸,幽幽叹息,“他还干涉了我的工作。我都快成翘班员工了,但新闻社不仅没fire我,还给我提供了港城和宁城办公室的岗位。”
“他肯定希望你留在国内的。他又不能真的拿你怎么样,工作上还给你铺好了路。你要是留下来,事业也不会断,他也能和你们生活在一起。”
“他还联系了律师,让你配合他,把Luca的国籍换回来。”
华京笑,“我肯定听你的安排。”
程砚挤到她身旁去,顶了顶她的手臂,“你和黎竟衡怎么样?”
“看不出来吗?”华京面不改色,“战火纷飞,目前我赢,他昨晚吐血住院的。你呢?”
“看不出来吗?冷战。”
“哦,那没事,柏林墙会倒。”
……
程砚从楼上下来,招呼Luca:“程司南,回家了。”
小家伙抱着几片树叶,颠颠地跑回来,直接站到黎竟衡的轮椅旁。
霍凛伸手,想牵他的手,Luca却立刻把小手背到了身后。
黎竟衡低头看着脚边的小人儿,唇角得意,抬起眼,慢悠悠地对霍凛说:“我和你Luca叙叙旧。要不,你和程砚去那头等会儿?”
霍凛沉沉叹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背着手站在黎竟衡轮椅旁,显然还不打算跟自己走的小家伙。
他淡淡道:“五分钟。”转身往外走。
黎竟衡挑了下眉,又低头看Luca,“你妈妈喊你回家,你为什么不回家?”
Luca问:“Lucian不回家吗?”
“我生病住院,不能回家。”黎竟衡指了指那头脸色阴沉的男人,“你叫他爸爸对不对?”
Luca点点头。
黎竟衡忍着疼,俯身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你是你爸爸妈妈的孩子,爸爸妈妈和你,是一个家。”
Luca似懂非懂地看着他,“那谁喊Lucian爸爸?”
“这个啊……”
他抬手揉乱小家伙的头发,“以后告诉你。去吧,和你爸爸妈妈回家。”
“Lucian,拜拜。”
Luca拿着几片树叶往前跑了几步,才到半路,便被一双手从身后抱了起来。
霍凛单手将他托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垂眸问:“和Lucian聊什么了?”
“聊爸爸啊。”
霍凛眸色微动,静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问:“那爸爸可以亲亲你吗?”
Luca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洗手。”
霍凛低低笑了一声,哪里肯等他洗手,单手抱牢他,一手扣住那颗小脑袋,在他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Luca皱起小眉头,抬手就在额头上用力抹,嘴里还嘟囔着:“痒。”
霍凛拿下巴又去蹭他的小脸,笑道:“哪里痒了?爸爸明明刮过胡子了。”
Luca两只小手抵在他下巴上,用力往外推,“不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谢蕴章找了家儿童主题餐厅, 餐厅布置得极有童话感,森林、城堡、会互动的各种动物,菜单上的每一道菜也都有对应的童话故事。
霍凛抱着Luca进来时, 有些不自在。他这一身严谨的西装,与四周过分童真浪漫的布置实在不大相称。
看着谢蕴章女士那喜出望外、目不转睛的眼神,霍凛暗自反省,或许那时候, Luca就是被这样的眼神吓到了。
一个小孩子见到陌生人,本就容易害怕, 偏偏他们一个个都太高兴, 恨不得把所有的欢喜都写在脸上,反倒叫他无所适从。
霍凛笑笑:“Luca,叫奶奶。”
Luca往他怀里缩, 小手抓住他的西装领口,先偷偷看了一眼谢蕴章, 又转头去看付阿姨。
付阿姨朝他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从霍凛怀里探出脸, 讷讷叫了一声:“奶奶。”
谢蕴章眼眶通红, 轻轻应了声:“哎。”
她原本已经抬起手,想把孩子抱过来, 听见霍凛用粤语低声提醒, 让她尽量表现得自然些, Luca不喜欢太过热情的奶奶, 若是一下子表现得太亲近,反而容易把他吓着。
谢蕴章听了,只好克制着眼底的欢喜,收住动作, 转而问他,怎么没见程砚。
Luca在他怀里已经坐不住了,扭着身子往外看。菜还没上,霍凛便让付阿姨先带他出去玩一会儿。
餐厅设了一处泡泡池,旁边种着几棵仿真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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