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热闹, 小区里也不冷清,灯火明亮, 可见有不少人聚在自家院子里燃放烟花。
谈家的房子虽长期无人居住,但会定期有人打扫,此时屋内纤尘不染, 地板亮得发光。
房子的格局没怎么变,只是有些家具换了新,屋顶的水晶吊灯比以往还要奢华。
游夏的注意力落到客厅里那张巨大的L字型真皮沙发上,想起当初她曾在那里给谈序弹过吉他,也和他在上面做过一些亲密无间的事。
两人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那时候双方都有些拘谨,游夏更像是位来做客的客人,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谈序提前让人准备了很多吃的,精心摆放在沙发前的大桌子处,一眼看去全是游夏喜欢的,看得出来用了心。
那天少年穿着白T恤跟浅色宽松牛仔裤,青春气十足,他给游夏倒来一杯有冰块的水,又盯着她耳朵看了会儿才坐到她身旁。
“要不要把空调调低一点?”他这么问,大抵是看出来了游夏很热。
“好。”游夏握住冰冷的杯子,寒意蔓延,心底的燥意才总算缓和些许。
那天她穿的不过是极简单的短袖跟长裤,长发扎成利落的一束,完全没有认真打扮过的痕迹,谈序却说:“你今天……有点儿不太一样。”
她感到莫名:“哪里不一样?”
“我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
游夏终于扭头认真看了少年一眼,见他脖子微红,凸起的喉结滚动,说道:“你不也一样。”
“嗯。”谈序颔首轻笑,罕见的露出青涩模样,“这是我第一次跟女孩子约会,我怕做得不好,你会不喜欢。”
游夏没接这话,只是问:“我们要做什么?我不能待太久。”
谈序:“看电影,唱歌,游泳,都可以,你想做哪样?”
游夏首先排除了游泳,觉得唱歌也有点不太好意思,于是选择了看电影。
别墅里设有专门的影房,利用单独的一面墙作为屏幕,那场电影是游夏选的,是一部犯罪片,剧情很精彩。
她看得聚精会神,谈序却明显心不在焉,他偶尔喝一口水,又挪一下身子,看似要坐直,实则一直在缩短隔在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多久,游夏感受到少年的腿跟她的靠在了一起,虽然只是衣角相碰,但也昭示了他想要亲近她的心。
她的注意力被分散,想悄悄挪开又怕打击到他,只好当作没发现,两手交握在腿上。
蓦然间,荧屏中炸出一声巨响,一辆重型大卡车令人始料未及地撞翻了警车。
游夏被吓了一跳,左手猛地向旁边抓去,竟是堪堪抓住了谈序放在腿上的右手。
少年的手很凉,滑滑的,一丝肉感也没有,微凸的骨节触感清晰。
在游夏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她马上就要收回手,可谈序却在那一刻反握住了她。
少女的心跳猛然加快,她下意识要挣脱,大概是看她不情愿,谈序也就松开了她。
只是,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
游夏这才发觉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内心纠结许久,说道:“只可以牵手。”
十八岁的少年意外得好哄,他眼尾顷刻漾出浅浅笑意,应了声“好”,朝游夏摊开掌心。
影厅内光线昏暗,但不妨碍游夏将少年平整白皙的手心看得清清楚楚。干净,漂亮,纹理简单。
她慢吞吞地将手虚握成拳放上去,结果是被谈序用手指温柔地撬开。他五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那一刻,心跳乱了呼吸。
游夏暗自冷静着,不料谈序会忽然拉起她的手,把她的手背贴在他的心口处。
少年胸口的跳动蓬勃有力,烧得游夏耳尖发烫,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感受到了吗?”他突然问。
“什么?”
“我的心跳。”
游夏应了声,不明所以。
这时,谈序低下脑袋,在她手背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声色柔和:“我喜欢你。”
“你……” 游夏瞬间慌了神。
“不许亲我!”
谈序不怒反笑,指腹轻轻擦过他所亲吻的地方:“对不起,我保证,以后没你允许,我不会随便亲你。”
“抱也不行。”
“嗯,都听你的。”
后面两人就一直牵着手,直到电影结束。
……
“在想什么?”
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将游夏的回忆打断,她转身,看见谈序站在她身后,他递给她一杯热水,说道:“这个不能喝,先暖手。”
“谢谢。”游夏接过去,坐到了沙发上,热腾腾的水杯让她冷硬的双手渐渐暖热起来。
谈序站在一旁,掏出手机问她:“这里没吃的,你饿不饿?”
“不饿,我吉他呢?我现在就拿走。”
谈序闻言,指尖轻顿。
他抬起眼皮,扯出一抹凉笑:“你是担心我会吃了你,还是觉得我会对你做别的事儿?”
“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又没让你跟我睡,有什么不合适?”
“……”
谈序的话听起来没毛病,但游夏心里可是一阵不自在,她反射性瞪地他:“你没有女朋友或者相处对象吗?她们知道了会怎么想?”
“你多虑了。”谈序单手握住手机,低眸在上面划拉着,眉眼冷倦,“我没有任何暧昧对象。”
游夏不太相信:“那天晚上美女如云,你没有看上的吗?”
“没有。”
“那你眼光还挺挑的。”
“……”
不多时,岛台处煮的水开了。
谈序收起手机,转身去给游夏倒了半杯开水过来,放在她前面的桌子上。
“今晚就住这儿,要不要洗澡?”
游夏摇头,决定回去再洗,她用被烫热的双手捂了捂脸颊,妥协道:“我睡哪里?”
“楼上那么多房间,你随便挑。”
“谢谢,可以先看看我的吉他吗?”
“嗯,在楼上,跟我来。”
游夏拿起水杯,跟着谈序去到了三楼的杂物房里,说是堆放杂物的地方,里面看上去却是空荡荡的,只有少量物品。
墙边的木架子上,一把套了黑色琴包的吉他静静地躺在那里。
琴包表面干净,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游夏将它拿下,摸了摸,眼神意外:“我还以为它早就不在了,没想到被保存得这么好。”
“他们以为是我的东西,所以没丢。”谈序倚在门边,语气淡淡,“我也是前阵子过来才发现。”
游夏打开琴包将吉他取出,那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原木色吉他,连价格都很便宜。
但它却是游夏人生当中的第一把吉他。
十岁那年,父亲没办法回家陪她过生日,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想要一把吉他。
于是生日那天,游夏收到了父亲寄回家的礼物,它陪伴她度过了很多年,直到跟谈序分手。
当初游夏把吉他留在这栋别墅里,是为了来这儿的时候也可以用,不需要每次都背来背去,后面分手的时候疏忽掉了,等想起来时也不好再找谈序要。
她试着拨了下琴弦。
这些年,吉他缺少保养,音色早已大不如前,可它还在,游夏就已足够高兴。
“谢谢。”她小心翼翼地把吉他重新装好,眼尾漫出些许笑意。
谈序唇角轻动,直起了身子。
“先放这儿,明天再拿。”
“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游夏端着热水,途中想喝一口,然而还是太烫了,她只能放弃,岂料她刚把杯子从嘴边拿开,脚下就蓦地一滑。
幸而她反应很快地抓住了扶手才没有摔倒,但她杯中的热水却是直直泼到了前面的谈序身上,浇湿了他的后肩。
谈序倏地顿足,倒吸一口凉气。
游夏大惊失色,急忙跑下去将他毛衣的领子向后扯下。
这一看更是吓了一跳,男人冷白色的皮肤上,右侧后肩处清晰可见的红了一大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游夏的语气十分自责。
“没事,不疼。”谈序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随后拉起衣服,面色如常地继续下楼。
游夏追上他,脸色严肃道:“得赶紧处理一下,不然容易起泡。”
谈序瞥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怎么处理?”
游夏左顾右看了几眼,抓起男人衣袖的一角便脚步匆匆地进了拐角处的一个房间,直奔浴室。
这浴室简直快比她的房间还大,干湿分离,窗边摆着个大浴缸,旁边是长方形洗漱台。
“你把上衣脱了。”
游夏停在洗漱台前,吩咐谈序。
谈序没动,像在打趣她。
“这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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