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拿起那束花,藏在身后。红色的玫瑰娇艳欲滴,像他刚刚一直看着的,她的唇瓣。
回到苗小卉的身旁,他弯下腰,半蹲在她身前,脸色变得慎重,“小卉。”
“嗯?”她擦完手后顺便将自己身上攀岩服脏污的地方也都顺势擦了一下,压根没发现他走开了,又回来了,身后还多了一样东西。
只是,鼻子向来灵敏的她,还是闻到了突然多出来的一股味道,“怎么有……花的味道?”
温珩挑眉,眼看她都自己闻出来了,干脆直截了当地将身后藏着的鲜花拿到身前,递到她面前,沉声说:
“小卉,我喜欢你。”
“嗯?啊?”苗小卉眼睛从迷糊到清澈,只用了零点一秒,“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温珩说,“你呢,喜欢我吗?”眼底是志在必得。
“砰”的一声,她的心口处好像有一朵烟花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
喜欢?他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她观察了他一天,一分苗头都没看出来他喜欢自己。
喜欢是这样的?在她投怀送抱的时候跟个木头似的杵着,她不敢置信地想着。
嘴角却在不知不觉之中慢慢地向上弯起,连眼睛都不自觉地扬起眼尾……
不行。
山风吹过,短发拂过鬓角,她的脑子有片刻的清醒。嘴角压了下去,将头撇开,“不喜欢。”
妖灵和人类是没有未来的,她第一次无比深刻地认知到这句话。
“嗯?”没得到意料中的答案,温珩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拿着玫瑰花的手顿住。
他不信。
左膝着地,稳住身体,腾出一只手来捏住她的下巴回正,两相对视,“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我……”不喜欢三个字卡在喉咙里。
她不擅长说谎话,更不擅长对着他说谎话。尤其是此时,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的注视下。
温珩重新拿回了自信,甚至开起了玩笑,“来,我教你,说,我、不、喜、欢、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说一个字,眼底的幽光便暗一分。
说谎不太会,但嘴硬她会。
她眨眼,故意学着他的话,“我、不……”话没说完,湮没在他的唇间。
他直接亲了上来。
唇瓣贴着唇瓣,轻轻地碾了一下,而后,见她还没反应,含着她的唇珠,轻轻地咬了一下。
这个动作,他刚刚就想做了。
不痛,只是麻,跟打了麻药一般,整张嘴巴,甚至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她整个人,浑身上下,都被麻住了,连呼吸都忘了是怎么个事。
过了会,两唇分开。
他张开的手掌扶着她脸,额头相抵,四目相对,声音带着点沙哑,蛊惑道:“小卉,跟我在一起吧。我们一起吃好,玩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好吗?”
“好……”她被蛊惑,甫一出声,眼神顿时清明,偏过头,往后退了好几步,捂住自己的嘴唇,“好什么好!”
像一只,被踩着了尾巴的小猫,露出了猫爪子。温珩暗暗“啧”了一声,“哪里不好了?”
“哪里都不好!”她才不会被动陷入自证环节,“我,你刚刚这样,就是不好。”
两人都心知肚明她说的“这样”是哪样。
温珩:“你是感觉这样不好,还是感觉不好?”
苗小卉:“这样不好。”
温珩:“那就是感觉还好?”
苗小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跟他这样的人说话是真的很累。
他在好好说话的。但这句话一出,估计她又要原地爆炸了。
温珩盯着她看了会儿,“那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她傲娇地说,侧过头没看他,嘴角却多了抹明显的弧度。
不能让他知道,她心里其实很爽。
他喜欢她诶,他真的喜欢自己诶。她可是人生头一遭喜欢一个人类的,然后对方也喜欢她。
就算他们两人不在一起,这件事也足以让她开心很久很久。在往后的每一段无聊的日子回想起今日,都会觉得人生有多么地美妙,她喜欢的人类,也喜欢她。
“你对我不排斥,连我亲你你都没有给我一巴掌……”
她的眼风扫了过来。
温珩即刻改口,“那你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吧?”
说话的同时,缓缓地朝她走近。捧着鲜花,目光赤忱,“我们还维持原来的相处模式,你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考察我能不能成为一个,适合带你吃喝玩乐的人。”
“啊?还能这样?”她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但像温珩这样手腕的人,她肯定是没见过的。
温珩点头,语气中带着诱导,“当然可以。接下这束花,代表你答应了。”
而他,只要她点头,无论是什么样的相处方式,过程如何都可以,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他有这个自信。
她迟疑地接过那束玫瑰花,轻声应下,“好吧。”
反正跟之前相处模式一样,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那么长一段时间都过来了,之后按部就班的话,算不上谈了个人类男朋友吧。
充其量只能是,认识了一个很熟悉的,在追求她的,人类男性朋友。而且,说不定,就如老师所说的,可能过个几日,她发现他的缺点,就不喜欢他了呢。
真呆。温珩看她满脸困惑却依旧听话地伸出手的模样,就觉得心又被她萌了一下。
忍不住张开双臂,抱住她,在她反应过来,挣扎之前,说:“小卉。”
“嗯?”
“……饿了吗?想吃蛋糕吗?”他其实是想问她,要不要再亲一下试试的。但现在真的不合适,得克制。
“饿了。”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暖洋洋的阳光洒落整个山顶。他拉着她的手,来到那块大石头后面,拿出准备好的蛋糕。
在她闪闪发亮的眼神下,将蛋糕打开,切块,递给她。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的模样,温珩眉眼微扬,满脸愉悦。
总算是,将人哄到手了。
*
太阳西斜,渐渐昏暗的室内,一只灰背白肚的蓝双布偶团起,窝在软垫上。
苗小卉是下午回来的。
她刚睡醒,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懒洋洋的,一点都不想动。
他们早上看了日出后,又去钓了鱼,烤鱼,与上次攀岩一样的行程。如果不是下午三点多,突然来了一通电话让他不得不回公司处理,他们应该会玩到晚上。
她知道,他在竭力营造一种两个人还跟之前一样的相处模式,但那也只能是表面。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距离也不一样了。
她无意识地看着自己的猫爪子,这爪子化成的人类的手。他们今天牵了很多次。
他无数次的,总在“不经意”就会牵起她的手。连钓鱼的时候,她一只手盖着眼睡觉,另一只手他也要握在手心。
她没拒绝。
于是,他得寸进尺地,从双手交握,逐渐变成十指紧扣。
她叹了口气,知道这一切只是表面看起来很好,实际上……大事很不妙。
啊……她将头埋在自己的前腿间,蹭着底下柔软的睡垫,发出无声的哀嚎。
她怎么能就这么一再纵容他呢。
这样下去,跟谈了有什么不同。
可是感觉又很好。
就在这进退两难间,她的电话响了。
她顿了一下,还是伸出前爪拨弄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四喜丸子”字样,庆幸,又失落。过了会才接起,有气无力地说:“喂,罗丹。”
罗丹清晰无比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你那个一起玩的朋友,是不是温珩?”
直接了当。
罗丹其实已经确认清楚了,只是想她自己承认。
苗小卉愣住,“你怎么知道?”
罗丹“啧”了声,“我说呢,难怪怎么问你都不想跟我说是谁,原来是温珩哥啊,小卉,你可真行啊。”
她沉默。
如果在今日之前,她还能理直气壮的澄清她与他之间只是纯友谊关系,不想提只是因为不想引起误会。
现在澄清不了了。她得承认,他们俩此时的关系,是有那么一点,不清不楚。
罗丹此时很好奇,十分好奇,“小卉,我就好奇一个问题。你俩怎么认识的?平日里到底怎么相处的?你真的不怕他骗你吗?”
她嘟囔着,“这里面得好几个问题了吧。”
罗丹笑了,“那你都给我说说呗。”
“不知道怎么说。”她闷闷地说。
平时分享起吃食她都十分乐意,日常生活她也乐意,只是,不知怎地,涉及到他,她就不想分享。
罗丹大概也听出来了,将心比心,悻悻然道,“那有机会带出来,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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