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声音落入耳中,让她更烦躁了,好想伸出猫爪子磨一磨。
随着烦躁感一点一滴地累积,时间慢慢地来到十点二十分,到了要进入会议室的时间了。
她跟在李莱身后,拿着本子和U盘,一脸不安地来到隔壁的大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跟她们核算部内置的会议室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宽敞了不少,桌子大了,椅子也多了不少。
随着会议室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偷偷的咽了一口口水,能感觉到心脏已经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还越来越快。这种感觉跟昨晚的完全不一样,完全是生理机制导致的。
李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见周围无人留意这边,尝试性地将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小卉,没事的,你记得,一会不需要看下面的人,别管他们,知道吗?”
见苗小卉这样,她自己也不好受。有一种自己正在摧残小辈的愧疚感。
苗小卉快哭了,她甚至都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咕咚”声,还有血液流动的声音。“莱姐……”
李莱垂头,不敢看她。
苗小卉见她这样,也知道今天这一关她是躲不过去了,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着自己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如果熬不过去,是不是就要在石碑上刻上享年二十二岁啊……
胡思乱想着,会议开始了。
主持的人还是主管吴韶君,但说第一句话的是丁总。
他脸上神情很淡,先是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便开始让吴主管安排人轮番上台汇报数据。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台上的人缓缓讲解PPT的声音。
苗小卉坐在台下,她看得认真,听得也很认真。
唯一不懂的是,为什么这个人她说话卡了,能那么自然地往回看了一眼PPT,然后又浑然不当一回事地继续往下说;为什么另一个人他明明说错了,引得台下的人哄堂大笑,却又能耸着肩,跟着大家一起笑完继续往下说……
他们为什么就能这么从容啊。
她羡慕地想着。
很快就轮到她了。
吴主管将莱姐做的那份PPT在大屏幕上播放,她起身,同手同脚,肢体僵直地朝台上走去。
而其他人静悄悄的,没个人说话,比刚刚所有人讲PPT的时候还要安静。
苗小卉上了台,甚至不敢朝台下所有人看,只是垂着眼朝众人弯了一下腰,“各位好,我是苗小卉,今天由我来给各位分享上个月分公司的费用情况……”
话语很流利,只是没含任何感情,甚至连抑扬顿挫都没有,她侧着头看着PPT,就这么顺着PPT一点一点地往下讲。
脑子是空白的,背后也缓缓沁出了冷汗,握着鼠标笔的手捏得很紧……但她知道,自己只能硬着头皮上,退缩不了。
在她没有留意的地方,丁无忧冷淡的视线缓缓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会议室内的众人。她不知道,会议室内的众人,此时比她更坐如针毡。
直到PPT的最后一页“Thanks”字样出现,她才停下来,酷刑终于结束,再次逃避式地弯腰鞠躬后,逃也似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落。
而会议室内的众人,也在心里暗暗吁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丁总的眼神太难顶了。
会议结束后,苗小卉还是跑到厕所的隔间,静静地坐了一会,心跳缓缓恢复正常。
独处慢慢地让她找回思考的能力,她突然觉得,一切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最起码的,她此时安安静静,完整无缺地坐在这里。
握着手机的手还是有点冰凉,但也渐渐在恢复。
正安慰着自己,手机响了。
-w:今天又是没有喝水的一天[猫猫郁闷]
-w:我的喝水定时提醒小闹钟不见了[猫猫撒泼]
苗小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话,撤回了一条想法——
很多东西,可能还是比想象的糟糕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动物是很敏感的,喜欢和不喜欢是很直接的。只是,喜欢了许久的狸花猫,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可能喜欢无毛人类,小猫还是吓着了。
第54章 借口 她想清楚了
苗小卉叹气, 望着屏幕上撒泼打滚的小猫动图,第一次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如果他是猫就好了。
那他们就可以一直一起玩。
-喵:渴了就喝水, 你不能依赖我的。
回了这句话, 她顺手将手机静音, 收了起来。
她刚刚才经历完一场乱战, 暂时不想花心思理清跟他之间的问题。
从洗手间出来, 准备回自己工位。却在打开水龙头的时候, 听到了对面茶水间的窃窃私语。
“诶, 你说这丁总跟苗小卉到底什么关系?这么捧她?”
“不知道, 刚刚开会的眼神那么可怕,好像生怕我们为难她一样。”
“就是, 谁会莫名其妙去为难一个小会计啊。”
“就是就是。”
“……”
丁总帮忙了?苗小卉看着水龙头“哗啦啦”流出来的水呆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洗完手,回到核算部门。
萧乐乐正低着头跟成亚一起对着他手机屏幕指指点点, 李莱还是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在忙, 林妙棠和吴韶君都不在。反而总监办公室里,丁总在里面坐着,正看着电脑屏幕。
她看了一圈,想着刚刚听到的话, 径直来到总监办公室门口敲门。
丁无忧诧异地看了眼, 点头让她进去。
苗小卉反手就将房门关上了,背着手俏生生地站在丁无忧的办公桌前,“丁总。”
丁无忧:“?”
“你……我刚刚的表现怎么样?”她本来是打算问他是不是帮了自己,但话说出口,还是想先问问自己的表现。
“很差劲。”
“哦。”苗小卉弯着的嘴角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那你还帮我?”
丁无忧失笑, “你能看出来?我只是想着你第一次上台,给你留点空间。后面就不一定了。”
她撇嘴,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其实吧,我怕成为大家的视觉焦点是心里问题,不一定能克服成功的。要不你咨询一下心理医生?”
丁无忧摇头,“你别找借口了。这些心理问题跟抑郁、躁狂症那些不一样。有些是能克服的。你现在缺的就是锻炼。”
苗小卉:“……”完全沟通不了。
她叹气,“那没事了。”
无奈地转身,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丁无忧的声音,“小卉……”
她转头,看到丁无忧一脸郑重地说:“其实你很优秀,不要小瞧自己。”
他突然这么认真地鼓励自己,苗小卉反而有些不习惯,打着哈哈道:“我、哈哈,我还以为我是走后门入职的关系户呢。”
丁无忧笑了一下,“不,你很优秀。你是凭实力进来的。”
*
无论如何,今天早上,她第一次代莱姐上台的工作算是完成了。
下午一上班,李莱就开始给她安排新的工作了,分了三家分公司给她审核。幸好的是,事情并不多。
只是费用审核有很多审核标准需要看,她收到了一堆资料。
随手翻了翻,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打开手机软件,看看有没有人给她发消息。
温珩一连串的消息蹦了出来。
-w:好,我自己喝水[委屈巴巴]
-w:毛毡迷宫产品优化了,我晚上给你拿过去吧?
-w:周末“爱它”年度盛典,你要来吗?邀请函我跟毛毡迷宫一起拿给你吧
她想了想,咬着下唇,打字。
-喵:寄过来就好,不用专程跑一趟的。
本就稀疏平常的字,不知道为什么点击发送的时候心里总不得劲。
她微拧着眉头,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将手机放下,发了很久的呆。
下班后,她实在是觉得自己不对劲,给罗丹打了个语音电话。
罗丹也刚下班,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喂,小卉宝贝,想我啦?”
她们两人几日前才通过电话,那时候罗丹就将章洌要加她好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苗小卉没答应,就这么过去了。
“嗯,想你了,”她闷声说,“罗丹,我有烦恼。”
这条回家的路她走了很多遍了,从七月开始,每天都是三十七八度的大热天,每一天都是兴高采烈地往家里走。她没有一次这么烦躁过。
罗丹顿时没了开玩笑的兴趣,“怎么了?”
她停在人行红灯下,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从眼前开过,“我最近交了一个好朋友,昨天还一起吃饭了。但是我……就是突然发现,我们不是一路人。就是很奇怪的感觉,我形容不出来……”
她的表述有点乱,心里也乱。
罗丹只能从她杂乱的表述中努力提取重点,“什么样的朋友?一路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能一起吃饭一起玩的朋友,至于一路人……”她说不下去了,总不能说,她是猫,而他是人,物种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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