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单, 跟报销的人打交道, 做费用分析, 跟预算、各部门经理沟通解释……
天呐!这些工作她仅是想想就觉得力竭了。
憋着气, 在手机上开始编辑邮件。
“非常感谢你昨天给我的建议。我试了, 两次都是抽中了‘升职’的纸团。可能这就是龙女给我的旨意吧, 让我选择升职加薪,勇往直前。
“但其实, 我跟你说,我抽中的那一瞬间,我没那么开心。不过算了, 既然已经选择了, 就不想那么多了。”
她认命!苗小卉瘪着嘴,又重新看了眼邮件,在“感谢”二字上加上双引号,表示强调, 又将“龙女”改成了“上天”。
修改完成后, 才点击发送。再次趴回桌面上,继续摆烂。
可以摆烂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正唉声叹气,搁在桌面的手腕被触碰了一下,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早啊, 小卉,怎么一大早就蔫头耷脑的?”
“没事。”苗小卉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反正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胀胀的。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萧乐乐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见没什么问题才问。
苗小卉转过头来,“你要问什么?”
萧乐乐将她拉过来,对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上次你处理莱姐的那个问题的时候,是从哪里找到切入点的?”
她自从上周一后,痛定思痛,决定将所有财务涉及的系统说明书全看一遍,可看是看完了,却没有想象中的清晰,反而脑子里关于系统的那些知识乱成了一锅粥。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更不知道,系统如果出了问题需要从哪里开始排查。
“啊?”苗小卉愣了一下,她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上周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一般都是那些问题吧……”她不确定地说。
什么意思?萧乐乐瞪大双眼,满眼疑惑。
苗小卉抿嘴,左右看了眼,莱姐和成亚都在自己的位子上,“你跟我来。”
说完,拉着一脸疑惑的萧乐乐来到茶水间。
“你记得昨天,成亚又找莱姐吵架了吗?”
萧乐乐点头,“记得啊,又因为系统设置的东西吵起来的。怎么了?”
昨天下午,成亚不知怎么了突然又跳脚了,跑到莱姐身后一顿输出,从单据的设置再到审核,句句都是莱姐你怎么能这样做,这些设置和更新操作能不能通知一下。
莱姐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张嘴闭嘴就是我试过了没问题,但是不知道怎么现在又出问题了。撇清关系的说法让成亚听了更是火大。
两人嚷得脸红脖子粗的,连隔壁资金和预算的人都频频路过他们核算的办公室。
最后还是丁总回来,两人才沉默下去。
苗小卉:“系统出的问题就在他们吵架的内容里啊。”
萧乐乐默了,她拧着眉,“你不看系统,就能从他们吵架的内容中找到排查系统问题的方法?”
虽说她从来不自诩自己是办公室的第一吃瓜人,但除了这两周,以前哪有热闹她都是凑上去的。但她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吃瓜,可从来没从里面去思索过任何逻辑。每次都只有这个瓜甜的、苦的、大的这样的感触。
她的目光灼灼,让苗小卉不甚自在,忍不住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朵后,“主要是系统。咱们公司系统是自研的,也好几年了。运行算稳定了,基本出问题都是我们自己搞出来的。”
有道理,萧乐乐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那既然出的问题都是我们自己搞出来的,那就看设置不就成了嘛。”苗小卉摊手,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
萧乐乐:???这个说话方式跟网上那些个教人学画画的,先随便画四个圆柱充当四条腿,再翻过页就是一匹神采奕奕的飞奔骏马有什么不一样。
“我没懂。”萧乐乐气鼓鼓地说,“设置可不止一处地方,那里面的东西我仔细看了,一张单据要设置机构、科目等等起码几十个项目,可以设置的东西五花八门,哪有那么容易锁定问题所在的。”
她看着苗小卉努力组织语言的神情,自己也难受。难道燕大的学生与她们普通学校出来的学生,就有着这么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苗小卉确实是在绞尽脑汁地想,但她是在想那天发生的事情。上周她又是病假又是周末,上班才几天,这周又一直考虑着要不要升职,脑子里实在塞不下太多东西。
“我记得,当时……莱姐好像给我们看了科目,她说出来的科目是错的……”苗小卉边说,边想,“那个系统上显示的科目,编号开头是005,00代表的是机构,是我们总公司的机构编码,5代表的是费用科目。可是,莱姐她负责的是分公司的,所以我才认为可能在机构设置的地方出错。”
说完,她看着沉默的乐乐,“这样呢?是不是就听懂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注意到。”萧乐乐恍然大悟,这次她是真的听懂了。但这代表着,她还得学,学科目的编码规则学机构的编码规则……
她默默地在心里再次树立了一个新目标。
俩人从茶水间回去办公室后,萧乐乐又开始埋头苦学,苗小卉则继续摸鱼,直至下班。
五点打卡,进入电梯。楼下,杨霜的车已经停在马路边上打着双闪等着了。
苗小卉刚出大厦就看到打着双闪的紫色保时捷,与绿泡泡上霜姐说的一致,连忙小跑过去,上了副驾座,“霜姐,我们要去哪?”
“请你吃饭,顺便找你帮忙。”杨霜说完,打灯,发动车子。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一份资料递给她,“这里面的资料你先看看。”
连霜姐都为难的事情……苗小卉坐直了身子,严阵以待,双手接过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资料是温航在大夫山发生的事情。包括温航看到了胡越变身,惊恐之下摔断了腿,这些时日都在章洌的家中休养。
被发现了。苗小卉咬紧下唇,有点紧张,“所以在妖灵群里通知说胡越被撤副所长一职,就是因为这个?”
自记事起,所有妖灵都被耳提面命,千万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违者,后果自负!
虽说,妖灵的存在必须通知到某一部分人,但决不包括普通民众。而妖灵中,性格各异,但大家的本性都偏纯良,也不会故意没事找事在普通人群中找存在感。
就是那些喜欢被看到的妖灵,也会选择人类的方式,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是的。”杨霜面无表情地说,“所以我想找你帮忙。”
苗小卉期待地看着她。这可是霜姐,她崇拜的霜姐,有一日也要她帮忙。
“我看资料里,你跟温航是同班了四年的同学。由你去接近他,最是适合。”
诶?苗小卉听到这话……“所以是所里打算委托我去干这个事情吗?”
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原来不是霜姐选的她。不过好像也不是坏事。
她一直都听说所里会将一些任务特别委派给某个妖灵执行,只要执行成功,就能得到一大笔钱。而这笔钱,她正好可以拿来买吃的。
毕竟,她的新爱好——日料真的很贵。而便宜的她又吃不了。
“没有。”杨霜否了她的想法,“到了。”
她的车在一家饭店门前停下,“我记得你喜欢吃鱼,这家店一鱼三吃,应该会符合你的胃口。”
苗小卉跟着下车,还没进店,她的鼻子就已经隐隐嗅到了活鱼独有的味道了。
这家店不大,一抬头就能看到一块木头招牌,草书书写“鱼馆”二字,下面还有四个正楷小字,正是“一鱼三吃”。
“很好吃吗?”她的心思全部被吃的勾走,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想问的问题了。
杨霜:“试试。”说着,带她进了店,穿过外面几乎已经坐满的堂厅,来到包厢里。
包厢不大,就一张四四方方的木色桌子,四条木质板凳,中间是一个电磁炉。
一人占据一边坐下,杨霜将菜单推到苗小卉面前,“今天我请,你随便点。”
苗小卉点点头,翻开菜单。
她一边看,一边听杨霜说话。
“所里其实还没决定这件事分配给谁去做,我今日来找你,其实是出自我自己的私心,我认为你适合。”杨霜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事情全说了。
“而且我个人认为这件事其实也不能算很难,只要你找到借口,带温航去见我们的医生,让医生催眠他,给他下心里暗示,就算完成了。你考虑一下,看看要不要试试。”
菜单上详细地写清楚所谓三吃是鱼生,焖鱼骨以及鱼肉粥,图片看起来是挺好吃的,而霜姐说的事听起来……好像也不难。
重点是,这是霜姐的想法。她那莫名的失落感立刻就消失了。
一心二用,苗小卉就着菜单毫不客气地打了几个小勾,才将菜单还给杨霜,“可是霜姐,我跟这个温航很不熟悉。大学四年没说几句话,我不知道要怎么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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