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嗡嗡响着,热风烘着半干的发尾,她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心想赶紧吹完赶紧睡,今晚到此为止——
手机又震了。
她假装没听见。
又震。
再震。
连着五下。
姜弥咬着牙关掉吹风机,拿起手机。
五条消息,一字排开。
【纪淮野:我凑合不了。】
【纪淮野:床太硬。】
【纪淮野:被子太薄,好冷。】
【纪淮野:房间里有虫子爬动的声音。】
最后一条,还带上了哭泣表情包。
【纪淮野:姜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o(╥﹏╥)o】
姜弥气笑了。
这人当初就不该让他跟着来。
【姜弥:想来我房间的话,不用绕那么大弯。??】
发出去后,她整个人又有些心虚。
说不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万一这位大少爷真的只是不习惯呢。
姜弥手忙脚乱地长按消息。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但屏幕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了整整十秒。
最后弹出来两个字:
【开门。】
姜弥浑身一震,下意识看向房门。
门缝底下,透着一道细长的暖黄光晕。
走廊的灯亮着。
有人站在门外。
谁是君子,谁是小人,自有苍天辨忠奸。
姜弥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手指攥着手机,指节用力。
她赤脚踩上地板,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深吸一口气,拧开了一条缝。
走廊昏黄的灯光里,纪淮野靠在对面的墙上,头发半干,领口微敞,锁骨灼人眼。
看见她开门,他微微勾唇。
“姜弥。”
他叫她名字的方式,和白天完全不同。嗓音低而沉,像海妖吟唱。
“你撤回那条消息,我截图了。”
姜弥:“......”
“所以,”他站直身体,一步一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刮过耳膜。
“让我进去,还是让我去跟外婆告状?”
楼下传来外婆起夜喝水的声音。
姜弥咬着唇,把门缝拉开了一点。
“说好了,不许乱来。”
纪淮野垂眼看她,薄唇微弯。
门在身后合上。
锁舌落槽的声音刚响,姜弥的腰上就多了一只手。
“纪淮野!”
“嘘。”他偏头,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垂,气音极轻,“外婆在楼下。”
姜弥瞬间僵住。
呼吸发紧,心跳声擂鼓一样响。
纪淮野一定也察觉到了,因为他的掌心正覆在她心口上方,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失控的震颤。
“你答应过我不会乱来的。”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他低声说,嗓子里含着一点笑。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已经不稳了。
“嗯?”
手停在她腰际,不进不退。
纪淮野低头看她,目光幽暗,带着某种隐秘的请求。
“我害怕,一起睡好不好?”
她垂下眼,睫毛轻颤。
“啪”的一声,房间暗下来。
微凉的吻落下来。先是额角,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她唇边,呼吸交融。
纪淮野没直接吻她,而是用拇指轻轻按住她的下唇,微微向下捻开。
“看着我。”他说。
姜弥抬起眼帘,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然后他吻了下来。
缓慢嘶磨,像潮水漫过沙滩,一寸一寸地吞没。
姜弥被吻得腿软。被他揽腰一带,兜进怀里。
床垫陷下去,发出暧昧的声响。
纪淮野压着她继续亲。
手指探入衣摆,指腹贴着她的皮肤,缓缓往下。
姜弥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本能地绷。
“不、不行......”
按住他的手,小声求饶:“妈妈和外婆......会听到的......”
“那你声音小一点。”
纪淮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的温柔。
嘴上说得好听。
可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姜弥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紧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但她的身体不听话。
整个人弓了一下,像被电到。他的温度,他的力道,每一样都压着她的极限,根本承受不住。
床垫跟着轻微一晃,发出咿呀一声。
姜弥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指节发白,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呜咽。
“阿野......”
她意识模糊,小声叫他的名字。
声音娇吟婉转。
分不清是想让他停止,还是想要更多。
纪淮野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更卖力了。
......
室内昏暗,一片寂静,只有急促的喘息,和被褥间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月光透过薄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床尾画出一道皎洁的线。
过了许久。
姜弥的呼吸还没理顺,整个人趴在他怀里,身体还在抖,细弱地、止不住地颤。
纪淮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覆在她后背上,掌心温热干燥,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哄着。
“不是说了让你小声点吗?”他的声音暗哑含笑,“叫那么大声,阿姨和外婆听到了怎么办?”
姜弥没力气跟他吵,闷在他颈窝里,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
“嗯?”他语气无辜,“我怎么了?”
“你......”她咬了咬他锁骨,没什么力气,跟蚊子叮似的,“你明明故意的......”
故意在她快到的时候停下来,吊着她;又故意在她忍不住了强制继续。
“是,我故意的。”他大方承认。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又问:“那你爽不爽?”
姜弥:“......”
这人能不能有一点羞耻心。
姜弥偏过头,贴在他胸口上。心跳声沉稳有力,跟她此刻乱七八糟的节奏完全不同。
不公平。
她心不在焉地想,为什么他永远四两拨千斤,而她每次都丢盔弃甲。
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纪淮野忽然捉住她的手。
“别乱摸。”他的声音低了许多,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姜弥仰起脸看他。
他的眉眼轮廓分明,额前碎发半垂着,薄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清冷矜贵,和白天那个坐在外婆面前乖巧有礼的小少爷别无二致——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点还没烧尽的暗火的话。
“你看起来,”她盯着他看,“不像纪淮野。”
“那像什么?”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的,“像我的人。”
纪淮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翻过身,压着她又好一顿亲。
——
第二天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姜弥才睡醒。
她动了动,发现整个人被圈着在,后背贴着结实的胸膛,腰上搭着一条手臂。
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
姜弥低头看了看。
她不知什么时候把纪淮野的手臂当枕头了,枕了一整夜,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压了一整夜,那条手臂,肯定麻了。
姜弥小心翼翼地想把他的手挪开,刚碰到他的手指,身后的人就醒了。
“几点了?”他声音沙哑,带着还没睡醒的慵懒,热气喷在她后颈上。
“还早,你再睡会儿——”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外婆中气十足的声音——
“弥弥!下来吃饭了!还有小少爷!外婆做了馄饨!”
姜弥和纪淮野同时僵住。
两人对视一秒。
姜弥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踩上地板,声音急促:“我先下去,吸引妈妈和外婆的注意力,然后你再回自己房间。”
纪淮野靠在床头,看着她团团转的狼狈模样,慢悠悠笑了一声。
“你在害怕什么?”
“这还用问吗?”姜弥瞪了他一眼。
要是让妈妈知道,她把自己雇主家的小少爷给睡了,那还不扒了她的皮。
“总之,昨晚的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
纪淮野根本不受她威胁,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人可真是奇怪。
明明在纪家的时候,她对他谨小慎微,说话轻声细语,连抬眼看他都要先掂量三分。怎么到了岚山,就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敢瞪他,敢凶他,甚至还敢威胁他了。
“听到没有?”姜弥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纪淮野。”
“嗯。”他终于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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