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纪淮野。他低着头翻书,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选择性装空气。
——
九月中旬,第一次月考。
成绩出来后, 姜弥的英语成绩比开学摸底又高了十一分, 总分排名在年级里往前挪了四十多名。
纪淮野看到成绩单的时候, 没什么表情。
但那天晚上,他突然给她发消息说:【想喝皇家奶茶。】
……
自从这学期开学后,纪淮野一改往日的挑剔。除了周六周日, 其他时候他都让厨师掌勺,不再让姜弥起早贪黑地准备那些花样繁多的吃食了。
林薇觉得稀奇,有一回忍不住问他。他嘴硬道:“姜弥做的那些家常菜吃腻了,偶尔想换换口味。”
但姜弥心里清楚,纪淮野是想让她多腾出点时间复习。
姜弥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拎不清的人。高三了,分秒必争,时间就是分数。纪淮野这份好意,她欣然接受。
只是某天,等林薇用完餐,姜弥顺势提起:“太太,我现在工作量少了很多,按劳分配的话,我的薪水可以适当减一些。”
林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少爷不吃那是他的事,你又没偷懒。该多少还是多少。”
姜弥还想说什么,林薇已经端起茶杯,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把省下来的时间用在学习上。”她顿了顿,“高考考好了,比给我省钱强。”
姜弥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林薇已经起身往楼上走了。
……
姜弥端着煮好的皇家奶茶,上三楼,来到纪淮野卧室门口。
抬手敲门。
纪淮野从里面打开门,接过水晶杯,一口喝完。
“味道还行。”他把空杯子递给她。
姜弥接过来:“就这?”
“不然呢?”他偏头看她,“难不成你想要奖励?”
走廊里十分寂静。太太林薇的房间在二楼,王妈他们早就去附楼歇下了。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人。
姜弥看着纪淮野。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干透,几缕刘海垂在额前,和白天在学校里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样子判若两人。
姜弥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然后缩回去,把脸藏在水晶杯后面。
纪淮野愣了一瞬。
然后勾唇轻笑。
“偷袭?”他伸手把她的杯子往下压了压,露出她的脸。
“......是你问我要什么奖励的。”
“我没说在这里。”
“那在哪里?”
他没回答。
稍一用力,将她整个带进了房里。
门在身后关上。
姜弥被抵在门板上,水晶杯被他拿走,随手搁在旁边的柜子上。
纪淮野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呼吸落下来,滚烫又急促,还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
姜弥的手抵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她一样,重得像擂鼓。
“阿野......”她小声叫他。
回应她的是一个吻。
急切又猛烈,嘴唇碾过她的嘴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列,攻城略地。
姜弥的后脑勺抵着门板,手指攥紧他的衣领,从推拒变成攥紧,从攥紧变成攀附。
他的手掌从她的腰侧滑上去,停在蝴蝶骨的位置,掌心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烫进皮肤里,手指在微微发颤。
姜弥被亲的七荤八素,呼吸发紧,缺氧导致整个人都有些发蒙。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尖用力,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
吻从嘴唇滑到唇角,从唇角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垂。落在她颈侧,潮湿滚烫,像烙铁。
某个瞬间,他忽然停下来。
额头抵着她的肩窝,整个人僵在那里,像在努力克制什么。姜弥感觉到他的身体绷得很紧,隔着衣料,他的体温高得不像话。
“......阿野?”她的声音有点抖。
纪淮野没说话。呼吸粗重地落在她的锁骨上,一下一下地喘。
过了好久,纪淮野才松开她。
退开一步。
姜弥靠着门板,膝盖发软。她的视线还是散的,眼尾湿红,嘴唇也被亲的红肿。
“你......回去吧。”声音哑得不像话,“......早点睡觉。”
说完,纪淮野把手插进头发里,背过身去。
姜弥看着他的背影,耳朵和脖颈都红成一片,肩胛骨的线条绷紧。
她忽然有点想笑。
“纪淮野。”
“......嗯。”
“你是不是要去洗冷水澡?”
他身体一僵,没回答。
姜弥笑了一声,拉开门,溜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忍耐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姜弥拎着书包来到餐厅时,纪淮野正在吃早餐。
他端着咖啡,表情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姜弥注意到,他的黑眼圈比平时重了一点。
“少爷,早上好。”姜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纪淮野“嗯”了一声,也没看她。
林薇从楼上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
十月,国庆假期。
姜弥回岚山探亲。纪淮野听说后,以“旅游度假”为由,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纪家司机开车送他们。姜弥坐在后座,纪淮野坐她旁边。
四个小时的车程,姜弥靠着窗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次迷迷糊糊睁开眼,他不是在看手机,就是在看窗外或者在看她。
姜弥半寐半醒间,再一次对上纪淮野的目光。
“......你别老盯着我看,看路。”迷迷糊糊地说。
“我又不开车。”他说。
说的也是。姜弥眯着眼看了他两秒,又闭上了眼睛。
快到岚山的时候,姜弥感觉肩膀微微一沉。
偏过头去。
是一张棱角分明、骨相极好的脸。睫毛垂下来,投下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轻缓。
纪淮野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窗外的树影一排排掠过,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
到了岚山,车子七拐八拐,总算到了姜弥家的胡同里。
院子门前,姜弥的妈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车子停下来,许晴迎上来。姜弥先下车,叫了一声“妈”。
纪淮野从另一边下车。他刚睡醒,一侧的头发微微翘着,姜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提醒他。
“许姨,好久不见。”他说。
妈妈看见纪淮野,眼眶忽然有点红。
“少爷长高了。”许晴说,“也更帅气了。”
“没有。”纪淮野说,“姜弥做饭太咸了。”
姜弥瞪他。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许晴笑了笑,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没说什么。
进门前,许晴很自然地伸手,替纪淮野把那缕翘起的头发按了下去。纪淮野反应过来后,笑着说“许姨还是这么细心”。
姜弥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院子里,外婆正坐在藤椅上剥豆子。
老人家七十多了,耳朵不太好,眼睛也花了。她眯着眼看了半天,目光定在纪淮野身上,忽然笑起来。
“晔晔来了?”她朝纪淮野招手,“快过来,让外婆看看。”
姜弥愣住。
纪淮野也愣了一下。
“外婆,”姜弥赶紧蹲下来,“你认错人了,他是我和妈妈在京市的少东家,纪少爷。”
外婆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纪淮野。
“不是晔晔?”她皱起眉,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睛端详了好一会儿,“哎哟,长得可真像啊。”
“......不像。”纪淮野说。
“像的。”外婆很认真,“都长得好看。”
姜弥抿着嘴,差点没忍住笑。
纪淮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笑一个试试。
外婆放下手里的豆子,起身拉住纪淮野的手:“既然是京市来的客,快坐,别站着。许晴啊——”她朝屋里喊,“给客人倒茶!”
“外婆,他喝白开水就行。”姜弥说。
“那怎么行!”外婆瞪她,“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
纪淮野在旁边,嘴角扬了一下。他拉了把椅子,在外婆旁边坐下。
“您在剥豆子?”他问。
“哎,老啰,也干不了别的。”
纪淮野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捏起一根豆角。
外婆却把篮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连连摆手:“哎哟,使不得。你是弥弥的少东家,又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
“那作为报酬,”纪淮野没缩手,脸上对着人畜无害的笑意,“外婆陪我聊聊天可以吗?我对这边的事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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