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吧!”汪荣又叹了一声。
夫妻俩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冯氏早早起来和面,准备包包子给众人拿着,灶房在正屋,花椒听见声响,也迅速起身帮忙,她知道她回不去,该她做的事,她还是得做的。
裴泽起得更早。
炕上没有人,被子倒是叠得整整齐齐的。
冯氏见她出来,忙阻止道:“哎呀,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我一个人就行。”
“表姑,我没事了。”花椒坐下烧火,扯起裤腿给冯氏看,“一点也不疼了。”
裴泽的确有两下子。
冷敷过后,她的脚就真的不疼了。
“那也得好好休息一天,可不敢落下病根。”冯氏嘱咐道,“你年轻不觉得,等你上了年纪,年轻时候的病痛就都出来了。”
“我会注意的。”花椒莞尔。
包好包子,熬了稀饭。
裴泽才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蘑菇问花椒:“这种蘑菇能吃吗?”
他声音很是温和。
就仿佛昨晚的事并没有发生。
“不能吃不能吃。”冯氏看了一眼,连连摆手,“颜色这么鲜艳,一看就有毒。”
花椒接过来,细细看了一番,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红菇,可以吃的,晒干后价值更高,约莫能卖一两银子左右,你在哪里捡到的?”
“东南山坡上有好多。”裴泽其实认识这种红菇,见花椒果然是个识货的,赞许道,“你认识就好,我不用担心你会误采了毒蘑菇给我们吃。”
待男人们走后,花椒便喊了冯氏去山坡那边捡红菇。
果然,低矮的草丛里藏着好多这样的小红菇,长势很是喜人,冯氏听说晒干后值一两银子,心花怒放,飞快地采着蘑菇,如果能卖个好价钱,她和汪荣也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蹭吃蹭喝。
两人很快捡满了篮子。
冯氏挎着篮子小跑着回去倒在了院子的石桌上,又挎着篮子去了东南坡那边,两人足足捡了三篮子红菇,花椒顿觉过瘾,这三篮子蘑菇约莫着能晒两斤干蘑菇,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赚二两银子,真是发财了!
采完蘑菇,不知不觉地到了晌午。
两人心情大好地开始做饭。
男人们不回来吃饭。
她们两人的饭简单,把剩下的包子热了热,带来的菜蔬原本就不多,又包了一顿包子,吃完饭,花椒便提议再去东南坡那边找点野菜回来,两人便又相跟着去了东南坡那边,远远望见海面上有艘小船靠了过来,两人谁也没有在意,挖了点蓬子菜回去熬冻粉。
花椒店里的小菜就有这种海菜冻,大家都很喜欢吃。
特别是天热的时候,吃一口凉粉,简直是爽歪歪。
船舱里,吴媚亲眼见花椒和冯氏进了前面那处院落,才摘下帷帽,表情阴霾地对身边两个身穿玄色衣衫的男人道:“看清楚了吗?那个年轻姑娘就是你们的目标,人到手后,你们随便处置,我再也不要看到她。”
“是!”两人齐声应道。
第104章 察觉
一直到了后晌。
裴泽才带着众人满载归来。
两艘船上都是满满当当的肌鱼,稳稳地停在了东南坡海湾处,关茂率先跑上岸跟花椒和冯氏报喜,兴高采烈道:“我们回来了,今天捕鱼捕得太过瘾了,你们不知道,三哥带我们去的海域有好多肌鱼呢,你们快去看。”
“是嘛,我家那个捕了多少?”冯氏喜出望外。
“满的,都是满的。”关茂兴奋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去井边咕咚咕咚喝了一瓢水,用袖子擦擦嘴角,笑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鱼呢!”
花椒和冯氏立刻跑出去看。
果然两艘船的筐里,船舱里都放满了个大肥美的肌鱼。
肌鱼顾名思义就是鱼肉像肌肉那样的紧实细腻,鲜鱼下锅后会跟豆腐一样细碎且不易保存,唯一的保存方法就是腌制晒干。
四人正合力往下抬筐,关茂则回屋取了剪刀,颠颠地跑了过来,笑着问裴泽:“三哥,只是把内脏取出来就行了吗?”
他虽然在海边长大,但家里不下海。
对海上的事也一知半解的。
“对,取出来才能腌制。”裴泽接过剪刀,捡起一条鱼,飞快地划开鱼腹,取出内脏,随即把鱼扔进水池,嘱咐道,“既然腹部切口要整齐划一,不要回刀,否则,晒出来的鱼干就不好看了。”
众人点头道是。
光从船上抬鱼就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
吃过晚饭后,众人连水都顾不上喝,匆匆赶过去收拾那船鱼,花椒和冯氏只得烧了水,抬过去给他们喝,也取了板凳坐过去帮忙。
花椒没有收拾过鱼,原本就手生,还要顾及切口整齐,收拾起来很慢,裴泽都收拾了一堆了,她才勉强弄好一条,裴泽看在眼里,轻咳道:“不用你动手了,这里面夹杂了好多虾,你挑出来看能不能做个菜。”
“好。”花椒知道自己收拾得慢,也帮不上多少忙,回屋取了泥盆,把混在鱼堆里的虾捡了出来,里面的虾有大有小,不多时就捡了满满一盆,甚至她还这里面发现了好几个海螺和八带,越捡越心花怒放,都是美味啊!
除了关茂动作生疏以外,其他人简直是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原本花椒以为这两船得收拾到半夜,哪知还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裴泽船上的鱼都收拾完了。
汪荣的船小,货装得也少了一些。
众人齐上阵,很快就收拾完了。
两个水池里都灌了海水,还撒了盐,裴泽和汪荣提了镰刀去割了两捆山草回来,均匀地盖在了鱼池上,说是防止其他动物来偷鱼吃,那些山草花椒没见过,但闻起来有点薄荷和艾草混合的味道,挺好闻的。
问了问冯氏,冯氏说她也没见过,让她去问裴泽。
裴泽主动告诉花椒:“这是仙灵岛上特有的山草,叫仙萱草,驱蚊驱虫防腐。”
“对,这种仙萱草只生长在海岛上,只是叫法不一样。”老李头冷不丁插话道,“离仙灵岛百余里的那个千鸥岛也有这种草,只是千鸥岛的人叫它月光草,当地人用它们编制草笼来保存猪肉什么的,夏天能保七天,冬天能保半个月。”
“是嘛,那太好了。”花椒惊喜道,“等回去的时候,我要多带点这样的草,菜馆里刚好能用上。”
她从来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草。
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月色下,小姑娘的笑颜格外柔美动人,裴泽立刻应道:“行,我给你拉一船回去。”
众人一阵哄笑。
哎呀呀,对媳妇跟对别人就是不一样啊!
往回走的时候,裴泽刻意走在后面,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眼四下里,老林头见状,上前低声问道:“将军,有什么不对吗?”
“周围有人在看着咱们,警醒些。”裴泽沉吟道,“我得罪过秦五爷,当心他报复咱们。”
“将军,您捏死秦五爷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为什么还要留着他肆意妄为?”老林头眸底闪过一丝阴狠,“只要您说一声,属下去解决了他……”
“不可。”裴泽沉声道,“记住,咱们在梧桐镇只是个庄稼人,总有一天,那位迟早会打听到此,我总得让他放心,才能过安稳的日子,不是吗?”
“将军所言极是。”老林头叹道,“我们能找到您,他们迟早也会找来。”
宫中耳目不计其数。
他们找到这里来,并不是难事。
裴泽走了几步,又道:“以后,不要喊我将军,你们喊我裴泽就行,我不愿意再提起以前,我只想好好过现在的日子。”
“是,将军!”老林头肃容道。
裴泽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大踏步回了院子。
老林头回了屋,老李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有人盯梢。”老林头从炕底摸出一把匕首,昏暗的房间里闪过一抹寒唳的幽光,“不管是谁的人,只要对将军不利,我立刻解决了他。”
“老林,你还没看出来吗?将军已经不喜杀戮,他现在眼里全是那个小丫头,你就不要给将军添麻烦了。”老李头铺开被子,叹道,“之前将军过得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却又急流勇退卸甲归田,一是为了避嫌,二是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将军对咱们有恩,咱们得处处替将军着想。”
老林头收起匕首,头枕着胳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咱们这两条命是将军给的,怎么偿还都不过分。”
当年裴泽以李全胜的身份奉命围剿青龙寨。
机缘巧合下,救了他们一行五人的性命,从此他跟老李头就一直追随在裴泽身边,忠心耿耿。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将军这个人,最不喜别人跟在后面报恩。”老李头道,“潇潇郡主就是个例子,我敢说,如果没有潇潇郡主这事,湘湘郡主跟将军说不定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