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没有女儿吗?”裴春花很是心动。
这些年,他们家的儿子她也找过媒人提亲。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成……
“他们家就三个儿子。”媒婆笑道,“你们家女儿嫁过去,就等于是他们家的女儿了,不信啊,你们去问问他们家老大老二媳妇,跟婆婆处得跟亲母女一样。”
花椒听到这里,提腿进了屋。
她永远都不会相信,儿媳妇能跟婆婆处得亲母女一样。
这话骗骗单纯的小姑娘们还行,反正她不信。
剁了肉,山菜焯了水,面已经发好了。
袁老太太和王氏在炕上陪媒婆,顾不上过来帮忙,裴莺在东厢房绣花,知道有人来给她提亲,羞得不好意思出来,裴安一天到晚在外面玩,整天不在家,家里静悄悄地,满院子都是媒婆的大嗓门:“这门亲事可是打着灯笼难找,你们家放心,有什么说法就尽管提,我也好去跟章家说,有道是抬头嫁女,低头娶媳,保准让你们满意。”
“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妇道人家也不好应,还是等男人们回来再说吧!”袁老太太道,“等我们商量好了,就让他们相看相看,就是劳烦你多跑一趟了。”
“哎呀,这么好的亲事,别说一趟了,十趟八趟我也愿意。”媒婆哈哈大笑,起身道,“这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媒,就是跑断了我也愿意啊!”
待送走媒婆,王氏又去灶房问花椒:“花椒,你见过章屠户家小儿子吗?”
“没见过。”花椒如实道,“我就见过章屠户老两口。”
“等明天,你带着裴莺去镇上,让她去相看相看他们家小儿子。”王氏低声道,“只要莺子愿意就行。”
“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花椒好奇地问道。
“那也得莺子愿意啊!”王氏不可思议道,“再说了,若是个歪瓜裂枣的,那岂不是害了莺子嘛!”
“娘,我也不知道章屠户小儿子在哪里,我怎么带她去看?”花椒顿觉无语,“平日镇上就只有他们两口子的。”
她跟裴莺八字不合,不能在一起的。
“你放心,这几天他那小儿子准在。”王氏笃定道,“但凡上门提亲的人家,定会让自家儿子露面的,他们知道,女方家肯定会事先偷偷相看的。”
“那就明天再说吧!”花椒一点都不想掺和这件事情。
蒸好包子,已经晌午了。
花椒用竹筐挑到了地头。
肉多菜香,皮薄馅大,咬一口唇齿溢香。
众人吃得满嘴流油,都说花椒厨艺好,开个包子店也没问题。
裴泽一口气吃了十个包子,面无表情道:“她这手艺哪能开店,也就做给自家人吃吃就行。”
放这么多肉,是要赔的吗?
“老三你这就是谦虚了。”关六斤打趣道,“你媳妇这手艺要是不开店就可惜了,我还从来没吃这么好吃的包子。”
裴满不好吱声,不声不响地埋头吃包子。
心里有些许的遗憾,甚至想,要是那天事成了,花椒就是他媳妇了。
“可惜这块地后晌就插完了,要不然,还能混顿饭吃。”关茂一本正经道,“三哥以后你家地里有活就找我,管饭就行。”
众人哄笑。
晚上吃饭的时候,袁老太太便跟裴春山和裴泽商量裴莺的亲事。
第73章 女大不中留
干了一天活,裴泽有些累。
并不想过问他妹妹的事,淡淡道:“这事你们看着办就行。”
“章家的家境是比咱们家强,就看他们家儿子的人品了。”裴春山看王氏,王氏脸上也有了笑意,“我也觉得章家的家境不错,人也大方,今儿还送了花椒好几根猪骨头呢!”
裴莺一脸惊讶地看花椒。
亲事没成,她就收人家猪骨头?
花椒会意,淡淡道:“人家是看在我每天买他猪下水的份上,不是因为你。”
裴莺的面子没那么大。
值不了那几根猪骨头,真的。
“前几年我好像见过章家那个三小子,不是很高,但很壮实。”袁老太太盘了盘腿,努力回忆道,“章家那三个儿子都很不错,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我觉得这门亲事行。”
“莺子,明天让你三嫂带你去镇上悄悄相看一下章家老三。”王氏一脸怜惜地看着裴莺,温声道,“你已经及笄了,也该嫁人了。”
“我不去!”裴莺啪地放了筷子,气呼呼道,“在你们眼里,我只能配个屠户的儿子吗?”
她喜欢的是苏贤那样的。
浑身上下带着书卷气的男子,风度翩翩的,而不是一个养猪的泥腿子。
“屠户的儿子怎么了?”裴春山板着脸道,“以咱们家的家境,也算是高攀人家了,你以为你是谁?”
裴莺哭着跑了。
“哎呀,有话你就不能好好说。”王氏忙下炕去追裴莺。
“女大不中留啊!”袁老太太摇摇头,看了看花椒,又看裴泽,语重心长道,“等莺子的亲事定下来,你们也要赶紧成亲圆房,要不然,莺子也没法出嫁不是?”
裴泽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花椒,不动声色道:“以后再说吧!”
“还以后再说,泽哥儿你都二十四岁了,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年轻人,孩子都满地跑了。”袁老太太也听说是裴泽不肯跟花椒圆房,翻着白眼道,“放着现成的媳妇不娶,你到底怎么想的?”
要是裴泽真的讨厌花椒吧?
看他们成天出入成双的,倒也看不出他不待见她。
要说喜欢吧,他还不愿意跟她圆房,她现在都看不懂这些年轻人了。
裴泽起身就走。
花椒收拾了碗筷,洗刷了一番,也回了屋。
裴泽点了灯,正倚在被褥上看书。
窗台上还放了一壶茶,散着袅袅的茶香。
见她进来,不冷不热道:“喝茶吗?”
“什么茶?”花椒随口问道。
“铁观音。”裴泽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李叔自己炒的,味道不错。”
“我晚上喝绿茶睡不着。”花椒自顾自地上了炕,拉紧帷帐躺下,“铁观音是凉性茶,你晚上最好喝点普洱。”
裴泽:“……”
她这也知道……
沉默良久,裴泽忍不住问道:“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跟我娘学的。”花椒一本正经地扯谎,“她走的时候,我都五岁了,记事了。”
“哦……”裴泽微微颔首,蹙眉道,“听说你娘改嫁了,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花椒翻了翻记忆,发现顾氏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真的记不清了,反正这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索性由着她胡说呗!
“你有没有想过,去找她?”裴泽问道。
“没有。”花椒直接了当道,“她这么多年没来找我,一是不在了,二是又嫁人了,无论哪种情况我还去找她干嘛?”
其实吧,她觉得顾氏真的挺狠心的。
除非她真的不在了,要不然,就算嫁人了,也该过来看看她这个女儿吧!
“你倒是想得开。”裴泽放下书本,禁不住嘴角微翘,“如此看来,你们倒是挺像的,因为你并没有去找她的打算不是?”
“我这叫不串是非门,力微不负重。”花椒躺在被窝里,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有时候不打扰也是一种尊重。”
顾氏走的时候才二十多岁,嫁人后,肯定是生孩子了。
那顾上她这个前夫的女儿。
裴泽笑着摇头:“你还真的不像是这里的女人。”
明白了,花椒的性子十有八九像了她娘了。
顿了顿,花椒又道,“三哥,我已经攒够了三两银子了。”
“你是要搬到镇子上去吗?”裴泽沉声问道。
“是,我问过了,镇上的房子八百文一月,我还负担得起。”花椒并不打算隐瞒他,直言道,“你给我找的那两个人我会每月付银子的,你放心,不会亏待了他们的。”
“你搬出去住倒也可以……只是你的户籍还在我们家。”裴泽郑重其事道,“还是你要把户籍也迁走?”
“怎么迁走?”花椒忽然想起这事,对哦,如果户籍还在他们家,那就不算是搬走。
“一是迁回花家去,二是找到你娘,迁到她家去。”裴泽肃容道,“否则,你没法立户。”
“我可以自梳。”花椒从善如流道,“立个女户总可以了吧?”
哼哼,这点知识她还是懂滴!
“自梳或者是立女户必须经过你家里人同意。”裴泽不慌不忙道,“所以,你还得找你娘。”
“如果不找呢?”花椒问道。
她两眼一摸黑,谁知道顾氏去了哪里。
“不找不行,你立不了。”裴泽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除了女户,寻常女子满十八还未婚配者,官府就会派官媒出面帮你嫁掉,如果你不嫁,就会被卖进大户人家为奴为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