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波一波地去新房看了新娘,才陆续离席回家。
陈老太太和杨氏花朵不好再留,也跟着起身告辞,见花椒和裴泽都没来送送她们,气得杨氏骂了一路子,说花椒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娘家人来了也不露面。
其实她真正气得是冯氏。
那个女人说话刻薄,竟然当众羞辱她,而那个王氏,貌似也对花朵没什么意思,害得她白费了心思。
花朵绞着帕子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裴泽对她不冷不热,她有点难过,但好在裴莺跟她关系好,说会帮想办法,她才不至于失望,一想到花椒在裴泽屋里吃饭,她又很是生气,她觉得花椒肯定有意勾引裴泽。
陈老太太知道娘俩的心思,只是叹气。
裴春花把做好的八碗八碟送进了新房,再三确认裴家的被子的确是盖在杨家的被子上面,才如释重负地退了出来,王氏怎么说也是后娘,她是不会想到这些提醒裴泽的,裴满幸好有她这个姑,亲姑。
关六斤这才从灶房炸了一盘花生米,提了一瓶酒,去了裴泽那屋,找汪荣喝酒。
关六斤跟汪荣是发小,两人关系不错,见了面很是高兴,只是裴春花跟冯氏不合,汪荣回村也不好去关六斤家,每每回来两人都是在汪七家见面聊天。
汪荣见了关六斤也很高兴,重新倒了酒,继续喝。
盛明衍见天色不早了,起身告辞回了镇上,裴泽出去送了送他,又回了炕上继续陪着他们吃酒。
冯氏和花椒酒饱饭足,退到炕边聊天,两人越说越投缘,花椒这才知道冯氏有两个女儿,都已经成亲嫁人,汪荣出海后,家里就她一个人,日子还算过得去,说着说着,冯氏叹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给汪家留个后,你知道,一个女人没有儿子傍身,是不行的。”
“可我瞧着姑父对您挺好的……”花椒真诚道,她瞧着两人夫唱妇随,挺好的,尤其是汪荣看上去也不错,是个通情达理的。
冯氏笑着摇摇头,拍拍花椒的手:“你还是个姑娘,不懂这些的,记住姑的话,以后一定要把身子养好,给老三多生几个儿子。”
花椒:“……”
这还能愉快地聊天吗?
冯氏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新房那边传来新娘子愤怒的声音:“你们家是仗着我年轻什么也不懂,欺负人吗?”
第40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直到进了新房,杨氏才发现她带来的所有嫁妆,包括被子水盆啥的,都被裴家压在最底下。
偏偏出嫁前,她娘也是嘱咐过她的,说女人到了婆家能不能挺起腰板来,就看成亲当天物什的摆放,看能不能把婆家的压在底下,就算不能,至少得压一半。
如今,杨氏瞧着裴家这般作风,很是生气。
这才刚进门他们就这样,摆明了欺负人嘛!
裴满自知理亏,也不好承认,只得一个劲地赔不是:“没有的事,都是成双成对的放的,总得有个上下吧,你不要多心了。”
“我多心?”杨氏指着炕上的被子和放在墙角的水盆道,冷笑道,“你敢说这些不是你家故意放成这样的?我这刚过门呢,你们家就想把我压制住是不是?”
“哎呀,我说老二媳妇,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在哪里得跟着哪里的风俗走不是?”裴春花掀帘进来,不冷不热道,“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太计较了吧?”
杨氏怎么说也是新媳妇,她不信她能好意思为这事撕破脸。
哪知杨氏并没有新娘子的拘谨和羞涩,直接了当地问道:“姑,到底是我计较还是你们计较?你们以为我不懂这些风俗吗?你们把你们家的东西都压在我们的上面,到底按的什么心?”
她娘说了,绝对不能在这事上掉了气势。
要不然,一辈子就得被裴家人捏在手里。
“你这孩子,这怎么能是计较呢?咱们女人本来就应该以夫家为天的不是?”裴春花见杨氏起了高腔,笑盈盈走过来道,“好了,今儿是你的好日子,不要生气了,好多人在看着,不要让人家笑话。”
“哼,你们都不怕人家笑话,我还怕吗?”杨氏瞪了裴满一眼,绞着帕子道,“裴满,今儿你我成亲,我也不想找不痛快,这样,我给你个机会,你把我家的东西都翻到上面来,这事就过去了。”
裴满看裴春花。
裴春花挑挑眉,刚想说什么,杨氏咄咄逼人地看着裴满,粉脸一沉:“裴满,跟你过日子的人是我,你翻不翻?”
“翻,我翻还不成嘛!”裴满咬咬牙,开始动手翻被子,他算是看明白了,如果他不听媳妇的,他今晚怕是连炕都上不去了,他可不想得罪了他的新娘子……
裴春花见裴满这么不争气,也不好说什么,甩着脸子就出了新房。
没出息的男人,爱咋地咋地吧,她稀得管!
得知新房那边的缘由,冯氏笑着摇摇头,对花椒道:“哎呀,以后你们家可有的热闹了,你这个新二嫂,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哪!”
“人多本来就热闹嘛!”花椒不以为然地笑笑,“热闹点好。”
“要我说,如今老大老二都成了亲了,还不如分家的好。”冯氏抬头看了看裴泽,认真道,“分了家你跟花椒好好过日子,你们的日子孬不了。”
“我也觉得他们家还是分了家好,但是老太太不想分家。”闷头喝酒的关六斤跟汪荣碰了碰杯,蹙眉道,“我这大舅子又是个大孝子,一时半会儿的这个家怕是也分不了。”
“喝酒喝酒,不说这些了。”汪荣喷着酒气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清官难断家务事。
分家的事,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关六斤和汪荣一直喝到深夜,两人都喝醉了,也不肯走,特别是汪荣,出门就蹲在鸡窝前跟里面两只老母鸡说话,谁都劝不住,他说他的心里话只有这两只老母鸡懂。
气得冯氏不管不顾地回了家。
汪荣就是这样,一喝醉就四处找鸡说话,这个臭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汪七也拿他没办法,只得在裴泽屋里住下,陪着汪荣。
夜里,花椒听见他在鸡窝前又哭又笑的,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汪荣醒了酒。
汪七才拽着他回了家。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团团而坐。
裴满和杨氏新婚情热,卿卿我我地坐在一起腻歪,让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昨晚过得很满意,杨氏打着哈欠道:“昨晚姑父喝醉了,在院子里说话,害得我都没睡好呢!”
“待会儿吃了饭,再回去睡会儿。”裴满急于讨好杨氏,很是殷勤地给她夹肉,他们虽然过来跟众人一起吃饭,实际上两人的饭还是单独的,继续吃他们昨天剩的八碗八碟,寓意一顿饭一辈子。
“你姑父就那样。”袁老太太笑着摇头,“多少年的老毛病了。”
“照我说,还是没碰到个厉害的对手。”杨氏偎依在裴满身边,娇滴滴道,“我们村有个老汉,一喝醉了就骂街,后来啊,被人灌了马尿,以后再也不骂了。”
“二嫂的意思是,以后姑父再喝醉了酒,就给他灌马尿?”裴莺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不喜欢花椒,更不喜欢杨氏。
总觉得这个女人眼神飘忽不定的,不是什么好玩意。
“我只是说说,小姑不要当真。”杨氏目光在花椒身上落了落,见她低头不语地吃饭,环视了一圈,不见裴泽,问道,“三叔去哪里了?”
花椒没吱声。
倒是王氏不冷不热地开口道:“他一早就去山上看药苗了,你找他有事?”
柳氏低头笑。
其实杨氏这样的性情,她挺喜欢的。
以后有什么事,也不用她亲自出面了。
“看娘说的,我找老三还能有什么事啊!”杨氏津津有味地吃着碗里的肥肉片子,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好,那趁着家里人都在,我就说说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吧!”王氏自然听说了昨晚的闹剧,对杨氏的厌恶又多了几分,板着脸道,“家里这么多人吃饭,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做,从明天开始,咱们婆媳四人轮流做饭,一人一天,你们怎么说?”
其实她早就想轮着做饭了。
要不然,这么一大家子的饭让她一个人做,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娘,我孩子还小……”柳氏当然不乐意。
杨氏更委屈:“娘,我刚过门您就让我做饭?我连家里人什么口味都不知道呢!”
王氏又看花椒。
花椒不动声色道:“只要大嫂二嫂同意了就行,我无所谓。”
“行,那就这么定了。”王氏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今天是我做,明天是老大媳妇,后天老二媳妇,大后天老三媳妇,咱们就这么轮吧!”
柳氏:“……”
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