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他从我这里进货都是赊的,我们是看在秦五爷的面子上,才赊给他的,如今秦五爷不知去向,我们只能找他要。”
“侯爷,我们是从他这里订了货,银子给了,货没收到,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是啊侯爷,我们都是小本生意,实在是拖不起,我们还要上货的啊!”
……
“大家安静一下,你们先找这位张老板说一下具体情况,欠条收据都交给他就行。”裴泽指了指茗香楼那边,“到时候由他到茗香楼那边找我商谈即可。”
“多谢侯爷。”众人纷纷道是。
“各位老板,裴满大概欠你们多少银子?”裴春山问道。
“老爷子,这事不好说,估计也就三百左右吧,待我给各位老板算算再去跟您禀报!”张谦再次抱拳,信誓旦旦道,“您放心,保准一文钱也不会多算上。”
裴春山倒吸了一口凉气,三百多两……
“老三,咱们还是去衙门里走一趟吧!”裴春山阴沉着脸道,“我想问问他,他是怎么欠下这么多银子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爹,这事您不用管了。”裴泽淡淡道,“咱们先回家吧,别让张老板空跑腿。”
“老三说得对,咱们先回去吧!”裴润也跟着劝。
既然老三都发话了,这事他肯定管了,只要他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事。
父子三人各怀心思地往回走。
裴泽让裴春山和裴润先回家,他自己去了一趟码头,找到他留在那边的暗卫,问了问秦五爷最近的动静,才不动声色地回了家,信步进了正房,花椒正坐在桌子边上看账本,见他进来,张氏便抱着宣哥儿去了外面晒太阳,裴泽撩袍坐下,问道:“给我准备四百两银子,我有急用。”
“你要这么银子干嘛?”花椒一脸警惕看他。
“你看你,这么紧张干嘛?”裴泽笑笑,“我用一下,回头加倍给你。”
“你是要给你二哥还账吗?”花椒知道刚刚他们是为了有人砸店的事去的,心里还过了一遍裴泽会不会拿自家银子去给他堵窟窿,哪知裴泽果不其然地开口提银子的事……裴泽展颜道,“咱们先给他还了再说,再不济他不是还有个铺子在嘛!”
他的家当都在镇南侯府,邱虎给保管着。
再说有她在,也没必要回豫城取银子用。
“先前的房子,船也都是这么说的。”花椒收起账本,不悦道,“也没见他们张罗着还,如今你还要继续往里搭银子,前几天你不是还嫌我拿银子给他还赌债吗?怎么轮到你这里,你又要给他还账呢?我不同意!再说了,我买个丝绸铺子干嘛?”
“你放心,亏不了的。”裴泽见她生气,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看她,“你看我都答应人家到家里来结算货款,回头拿不出银子也不好,这些货款有凭有证的,我怎么可能给二哥白白垫付了!”
“我就不愿意你当这个冤大头。”花椒沉着脸道,“你别忘了,那个绸缎铺也不是裴满一个人的,而是跟秦五爷合伙的,你这么一还债,岂不是连秦五爷的账也跟着还了?”
“不,那个铺子现在是二哥的了,秦五爷撤了股,卷着银子跑了。”裴泽动容道,“秦五爷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前天晚上就带着一家老小启程朝南直隶方向去了。”
“镇南侯消息也太不灵通了,现在才知道?”花椒抬头看他。
“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裴泽长臂一伸,一把揽过她,“这说明京城那边已经开始有动静了,只要淳亲王倒台,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所以我就让秦家逃了,这太平盛世的,我也不好赶尽杀绝不是?”
花椒扭过头,不搭理他。
许由敲了敲门:“侯爷,有人找。”
“跟我一起去看看账。”裴泽硬是拉着花椒去茗香楼,花椒不肯:“我不去。”
“信不信我抱着你去?”裴泽低头看了看她,真的弯腰抱起她,花椒挣扎不停:“放我下来。”
“我不想看账本,你帮我去看看。”裴泽不由分说地攥着她的手往外走。
彼此见礼后,张谦毕恭毕敬地拿出账本给裴泽看,笑道:“侯爷过目,一共是三百八十两银子的货款,共九位债主,我们商量过了,就算看在侯爷的面子上,以后我们还会继续供货给裴老板的,和气生财嘛!”
裴泽笑而不语,把账本推到花椒面前。
他一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都头疼。
花椒接过来看了看,没吱声,心里腹诽道,就裴满这样的,还开丝绸铺子,不赔了才怪呢!上货专挑便宜的上,而且一上就是好多匹,也不知道把各种价位的都上点搭配着卖,正想着,就听张谦道:“侯爷,夫人,大家都听说了裴老板的事,货款的事侯爷不用着急付,等裴老板回来,确认一下再说吧!有侯爷在,我们心里就有了底。”
第347章 和气生财
“不用了,我信得过张老板。”裴泽扭头看花椒,温声道,“给张老板取银子。”
当着外人的面,花椒也不好扫了裴泽的面,只得起身回房数了银票,王氏站在门口拦住她,压低声音道:“媳妇,你是不是要账的来了?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听老三的,不要给裴满还银子,他还不上的。”
扔到水里还听个响。
给了裴满,什么都听不见。
“娘,三哥都开口应承了,我还有什么办法?”花椒黑着脸道,“要拦,您去拦,我拦不住。”
“你都拦不住,我哪有办法。”王氏愤愤道,“那个天杀的,等他回来,你爹绝饶不了他。”
花椒看了看王氏,径自去了茗香楼。
张谦接了银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侯爷,今天的事,对不住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往心里去,以后,以后我们不会再做如此过激之举了。”
裴泽微微颔首:“生意人嘛,还是要讲究和气生财的。”
待送走张谦,王氏才上前抱怨裴泽:“你说说你,又往里搭银子,我跟你说,你那个二哥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满的。”
裴泽没吱声,转身回了屋。
花椒心里也堵了口气,去客房找到张氏,抱着宣哥儿去了茗香楼。
暮色四合,橙色的晚霞在天边铺了厚厚的一层,照得半边天也变成了橙色。
梁玉手脚麻利地在厨房里忙活,许由也忙得满头大汗,花椒便抱着孩子过去找老林头说话,老林头低声问道:“东家,二爷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吴知县有意为难咱们?”
“应该不会吧?”花椒道,“等等看吧,兴许很快就回来了。”
老林头叹气:“他除了添乱子,还能做什么,真是的。”
花椒只是笑。
她突然想去豫城了,起码豫城还清静些。
待回了屋,王氏和裴春山都在,老两口正坐在外套间的炕上跟裴泽说话,见她抱着孩子进来,裴泽很殷勤地接过孩子,花椒把孩子给他,自己进了里屋,王氏笑着逗弄着宣哥儿:“瞧瞧,这娃娃多壮实,比福哥儿壮实多了,两个人喂的孩子就是好。”
宣哥儿已经认识王氏,冲她咧嘴笑。
王氏心花怒放,乐得合不拢嘴:“你个臭小子,我当奶奶的一天不抱你都不行了,今晚跟我们过去睡,好不好?”
裴春山也望着宣哥儿直笑。
张氏搬了凳子,远远地坐着做针线。
“许家下个月来送日子,说是要四月迎娶,你得赶紧把木箱子准备好,不能再拖了。”王氏催促道,“除了嫁衣,我这边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着装箱了呢!”
“知道了。”裴泽点头道,“过两天,我要跟花椒带着孩子出一趟远门,六七天才能回来,我会让人把箱子送来的。”
“去哪里?”王氏忙问道。
“去禹州。”裴泽淡淡道,“这事你们不用管。”
“可你二哥……”裴春山神色黯淡,“若是官府一直不放人,咋办?”
“那他就一直在里面呆着就是。”裴泽从王氏手里接过宣哥儿,端起茶喂了喂他,用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嘴,“那么大的人也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王氏白了他一眼:“就是,银子都给他还上了,你还想咋地,再把他去捞出来?过分了吧?”
裴春山不好再说什么。
裴泽回屋的时候,花椒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见他进来,翻了个身面对墙壁,裴泽不声不响地解衣上床,伸手搭在她腰上,打趣道:“还在生气?”
“睡觉。”花椒扯过被子。
裴泽拍了拍她,枕着胳膊仰面躺下:“明天你收拾一下包袱,咱们大后天走,路线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接应咱们,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花椒没吱声。
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除去带孩子的不方便,她倒是愿意出去走走呢!
第二天晌午,蔺沨如约来茗香楼见裴泽,得知裴泽的打算,蔺沨蹙眉道:“不过是进京面圣,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万一他不领常先生的情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