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花椒点头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老林头套好了马车,早就等在了小胡同里。
左等右等不见裴泽出来,只得进了新宅那边催促:“侯爷,咱们该走了。”
从梧桐镇到豫城,还得半天的工夫呢!
裴泽这才应了一声,起身准备启程。
虽说裴泽是去豫城一天,但花椒还是给他准备了两套衣裳,以备不时之需,裴泽失笑:“若真是需要换,镇南侯府那边有衣裳换的,不用拿。”
“那边的衣裳哪能穿?都放了好几个月了。”花椒执意把包袱塞他手里,裴泽只得接了,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花椒顿觉脸热,扬拳捶打着他:“你好意思说,赶紧走吧你。”
王氏手里也提了个包袱,一步跨了进来,脚步顿了顿,装做没看见,轻咳道:“老三,我给安哥儿准备了两套衣裳,你拿着给他换上,我听说南直隶那边挺热的,别回来的时候冻着。”
裴泽只得接了,提着两个包袱出门上了马车。
老林头亲自驾车,不紧不慢地出了梧桐镇,直奔豫城而去。
花椒在茗香楼三楼见到了裴泽留下的两个暗卫,一高一矮,属于那种大众脸,扔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据说就是这样的人最适合当暗卫。
两人共同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一个叫大春,一个叫小春。
花椒很是疑惑。
都是叫春的?
大春面无表情,直接了当道:“夫人,属下们需要去一趟知县衙门,拿到他们书信往来的证据。”
“行,我去安排。”花椒沉吟道,“我这就带你们去。”
花椒先去顾氏那边问她回不回桐城,如果顾氏跟她一起去的话,那最好不过了,至少吴知县不用担心。
顾氏诧异道:“你去桐城干嘛?”
自从吴知县有了那几个妾室,顾氏就对他彻底死心了。
日日住在梧桐镇这边陪着吴谓,等吴谓长大有了功名,她就知足了。
花椒自然不便跟她说出实情,便把裴泽答应给裴莺买箱子的事说给她听:“眼下天气暖了,我也想出去走走,顺便帮我小姑子看看陪嫁的箱子,若是有合适看中的,我就买了。”
说起陪嫁的箱子,顾氏愧疚道:“当年娘什么都没有陪嫁给你,总觉得心里亏欠,你连个陪嫁的箱子都没有。”
她这个当娘的亏欠女儿的,这辈子怕是弥补不上了。
“娘,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花椒笑道,“如今我想买多少箱子就有多少箱子,我不会在意那两个陪嫁箱子的,日子总得往前看。”
“难得你通透。”顾氏心里很是感慨,又问安哥儿的消息,花椒便把裴泽去豫城那边的事说给顾氏听:“其中的曲折我并不知情,我只知道安哥儿很快就回来了。”
“那就好。”顾氏也没多想。
待花椒走后,许妈妈才上前跟顾氏低语了几句,顾氏有些难以置信:“当真?”
“千真万确。”许妈妈神色凝重道:“反正侯爷不能人道的事,镇上都传开了……”
“这可如何是好。”顾氏扶额道,“椒椒的命怎么这么苦,偏偏她什么都不说,凡事一个人在心里藏着,可怎么办?”
“夫人不要太担心了,小姐还年轻,又有孩子缠着,咱们都是过来人,现在那事不重要的。”许妈妈安慰道,“兴许过几年,侯爷就好了呢!”
“但愿如此吧!”顾氏长叹一声,“等椒椒回来,我再问她。”
花椒带着大春小春去桐城像模像样地转了一圈。
提了两斤茶,去了知县衙门。
吴知县不在,守门人认识花椒,自然不会拦着她,客客气气地请三人进了衙门,大春小春目不斜视,亦步亦趋地跟花椒走了进去。
衙门的隋师爷亲自上前奉茶:“自过年以来,桐城一直无雨,持续干旱,好多地方都不能耕种,这不,吴知县带人去乡下视察去了,听说好几个村庄,因为争夺水源都打起来了呢!”
“说也奇怪,桐城跟梧桐镇相距不过三五十里路,我们那边倒也下了两场雨了,虽然不大,但多少缓解了一下旱情。”花椒认识隋师爷,顾氏以前说起过他,说他对吴知县忠心耿耿,对她也不错,还曾劝过吴知县,让他不要纳那么多妾身通房的,听说为了此事,吴知县很是冷落了些日子他,但他并不在意这些。
“谁说不是呢!”隋师爷叹道,“就是下一场也行啊!”
大春小春目不斜视地站在花椒身后,静静地听两人说话,趁隋师爷斟茶的工夫,大春忸怩地上前抱拳道:“隋师爷,小人有些内急,还望师爷不要见笑。”
隋师爷哈哈大笑,指了指外面:“无妨无妨,人有三急嘛,过了回廊拐个弯便是了。”
两人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第334章 端倪
花椒会意,继续跟隋师爷喝茶闲聊。
隋师爷很健谈,对桐城的旱情比较忧心,甚至明里暗里地暗示镇南侯府号召豫城那边的达官贵人给桐城这边捐粮食捐银子。
花椒笑:“不瞒师爷,我一妇道人家对这些事也不懂,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回头让吴知县去找侯爷商量便是,毕竟你我都不是能做主的人。”
就算真的到了捐粮食这一步,那也应该是吴知县跟赵宴开口要,而不是跟裴泽说这些。
桐城旱情她会持续关注,必要时她自然会跟裴泽商量,看到底怎么办。
她不是为富不仁的人,但也不会再让人牵着鼻子当冤大头。
“是是是,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夫人不要放在心上。”隋师爷有些尴尬,“我虽不能做主,但我听说好多村庄光播种就播了两三次,出苗也很低,要是再不下雨,今年秋天就真的颗粒无收了,桐城好几万人的口粮可是个大问题。”
花椒点头道是:“那只能再等等看了。”
现在还不到三月,离秋收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若真的需要救济,到时候再说呗!
隋师爷只是叹气,顿了顿,继续道:“桐城偏居一隅不比豫城那般繁华,虽说靠海吃海,但能下海捕鱼的终究是少数,就拿城郊的柳林村来说,他们村家家都编柳条筐为生,听说现在每家每户存了上百个柳条筐,若是侯爷能帮忙找到买家,那也就帮了大忙了,还有隔壁村六望村,他们村就靠着一些茶田来赚点量油打醋的银子,可咱们本地这边,几乎都不怎么喝茶,茶民们大都跑到豫城去卖茶,若是侯爷能收购了他们的茶叶,村民们自会感激不尽的。”
“隋师爷,镇南侯也是食俸的,他有没有聚宝盆,哪里能吞下这么多柳筐和茶叶?”花椒哭笑不得,越是不想当冤大头,人家越是不依不饶地想让你当冤大头……你说气人不气人!
两人东扯西扯了一番,直到大春小春进来,花椒才起身告辞,时值晌午,隋师爷非要留花椒吃饭,花椒推辞说还要去看箱子,好说歹说带着两人出了衙门。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师爷,也可以这样热情。
路上,花椒问大春小春:“有什么发现没有?”
“基本摸清了这里的布局,但白日有衙役当值,不便下手,等晚上再说。”大春看了看花椒,吩咐小春,“你护送夫人回梧桐镇,我留下来踩点,你快去快回。”
小春道是。
许久没来桐城了,花椒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想起上次跟裴泽一起来桐城的事,现在想起来就跟上辈子的事一样,想到上次跟裴泽一起吃的臊子面,花椒便让大春拐了个弯,去了之前的那家臊子面馆。
天气晴朗,并不冷。
三人没有去雅间,就在大堂这边坐下。
这家臊子面馆生意不错,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依然是人来人往,上菜也很迅速,宽窄一致的面条浸润在浓郁的放着臊子的汤里,在鲜绿的小芫荽的衬托下,愈发鲜香扑鼻,就连大春小春也忍不住食指大动,满满一大碗臊子面一扫而空,花椒起身结账的时候,便听见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响起:“我时间紧,还得回去,你长话短说。”
“好,梁爷这边请。”
花椒悄然扭头,刚好瞥见梁玉正跟着一个身穿靛蓝色长袍的人去了雅间,不是说梁玉刚从京城过来的吗?怎么在这里还有熟人?
再就是,这个时候也就是刚过饭点,梁玉就跑过来跟人喝茶?
想到这里,她冲大春递了个眼色,大春会意,面不改色地跟了过去,花椒带着小春去马车那边等着,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大春才从面馆出来:“夫人,那两个人并没有留下吃面,而是去了后院说话,梁玉说,他大概三个月左右就可以回京城了,然后那人说,要如实禀报,另外他们还提到了内卫。”
“内卫?”花椒很是不解,“什么内卫?”
“夫人,内卫应该是皇上身边的人。”大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