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
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花椒不好再说什么。
吴谓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醒来外面窗纸发蓝,见外套间的人睡得正香,呼噜四起,便晃了晃裴安,裴安没心没肺地睡得真香,睁开眼睛道:“啥事,吃饭了吗?”他是真的饿了。
“看见那窗户了吗?”吴谓指了指头顶木窗,“一会儿我托你上去,你从那窗户上跳下去。”
“那窗户那么小,我能出去吗?”裴安揉揉眼睛,吴谓笃定道,“你放心,你能出去。”
裴安又问:“咱们为什么不一起出去?”
“你比我跑得快。”吴谓看了一眼,不加思索道,“你放心,这里没狼,就是有,它们也是在夜间觅食,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你记住,你要顺着地势往山下跑,如果碰到河流什么的,就顺着河边走,很快就会出去的,只要你逃出去,我也就脱险了。”
“为什么这么说?”裴安不解。
第327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们是冲你来的,不是我。”吴谓看了一眼外套间打呼噜正响的大汉,动手帮裴安解开绳索,悄声道,“应该是你三哥得罪了他们的人,所以他们才抓你的。”
裴安心大,累了就睡。
但他昨晚没怎么睡,一直听外面的人说话,那几个人一直在问大哥什么时候来,大体明白了些,他们应该是等大哥来下令怎么处置他跟安哥儿才是。
“行,照你说得办。”裴安抖落绳索,两人小心翼翼地去了窗下叠罗汉,吴谓蹲下身,裴安踩了上去,吴谓身量比裴安小,驮不起他,一使劲两人都跌倒在地上,大汉听到里面的声音,猛然惊醒,走进来看,见两人依然背靠背,只是移了位置,骂骂咧咧道;“小崽子给爷老实点,小心把你们拖出去喂狼。”
“官爷,我们,我们想如厕……”吴谓小心道,“快憋死了。”
“嘿,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那大汉搓了搓眼睛,嘴里还残留着隔夜难闻的酒气,“我告诉你,爷不吃这套,想撒尿就在这里撒,想骗我送你们出去,门都没有!”说完,又回去继续睡觉。
吴谓冲裴安耸耸肩。
“还是我驮你吧!”裴安看了看吴谓的小体格,蹲下身去,吴谓回头看了看外套间,只得抬脚踩在了裴安的肩膀上,裴安握着他的脚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吴谓不费吹灰之力把窗户推开,鼓起勇气跳了下去,刚起来没跑几步,一个身影从身后掠过,他便稳稳地落在了那人的肩头上,那人扛着他,一阵狂奔,三下两下没入了松林中,吴谓忙拍打着那人的肩头:“你是谁的人,你放我下来。”
“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那人脚步不停。
“可是我还有个小伙伴在里面。”吴谓道,“你放下我,帮忙把他救出来吧!”
“来不及了。”那人扛着他,转眼到了山路上,把他放在马背上,一阵疾驰地离了浮罗山。
吴谓走后不久,门口又停了一辆马车。
有人上前叩门。
“谁?”大汉警惕道。
“自己人。”门缝里塞进一个木牌。
大汉打着哈欠开门,来人晃了晃木牌,低声道:“我是来接吴公子的。”
“大哥答应放人?”大汉狐疑。
“吴公子是吴知县的儿子。”来人道,“你们大水冲了龙王庙,抓错人了。”
大汉哦了一声。
应声回屋,见裴安正撅着屁股往窗户上爬,一把拽下来,气急败坏道:“那个小崽子呢?”
“跑了!”裴安指着窗户。
气得大汉一脚把裴安踹到在地,拿绳子结结实实地捆好,才出门对那人道:“小崽子跑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你快去追吧!”
来人不信,非要进去看。
大汉拗不过他,只得让他进去看。
果然里屋空荡荡地,就裴安一个人,才跺跺脚,走了。
不一会儿,另外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听说吴谓跑了,火冒三丈,纷纷要揍裴安,先前那大汉忙拦住他们:“这里已经暴露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要不然,大哥会怪罪咱们的。”
另外两人才套上马车,把裴安拽了出来,往车厢了一扔,急匆匆地上了路。
一个时辰后,吴谓突然出现在茗香楼。
众人又惊又喜,异口同声地问道:“安哥儿呢?”
吴谓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众人听:“我刚逃出来,就有人救了我,他先是骑马带我走,快到梧桐镇的时候,他又换了马车,刚刚在胡同口让我下了车,却自己驾车走了。”
王氏又哭:“安哥儿怎么不跟一起出来呢?”
“老夫人,我的确驮不起他。”吴谓走到顾氏的身边,拉着他娘的手,歉然道,“本来,我是想让他出来的,怪我力气小。”又对花椒道,“姐,他们口口声声说等大哥的命令,应该是暂时看住我们,他们大哥没来,他们不会把安哥儿怎么样的。”
顾氏喜极而泣,不停地打量吴谓。
这一个晚上,她简直是在度日如年。
“不怪你,你能安然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花椒拍拍他的肩头,对老林头道,“林叔,烦请你去浮罗山走一趟,待邱虎来了,我让他去你。”
老林头牵了马,匆忙离开。
刚走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邱虎便带人赶到了,花椒忙把事情的原委说给邱虎听:“我猜他们现在应该不在浮罗山了,但你们还是去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邱虎应声带人去了浮罗山。
太阳已经爬上树梢。
因昨晚找人找了一晚上,所有人都没有精神。
裴春山愈发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花椒也没睡好,便让人挂上打烊的木牌,让老关头和许由他们去睡觉,梁玉不声不响地出了茗香楼,取了鱼竿在码头那边钓鱼,立刻也有人扛着鱼竿走过去:“岑五虽然救错了人,但属下一直在那边盯着,发现岑武走后不久,便又有人去接吴谓,如此看来,吴知县应该是他们的人。”
吴知县只管自己的儿子,并不打算救裴安。
一看就有猫腻。
“陈四,你跟岑武功过相抵,我不跟你们计较了。”梁玉不看他,径自道,“敌人的敌人就是咱们的朋友,凡是淳亲王要为难的人,都是咱们要救的人,这跟咱们来此处要做的事,并不相悖。”
“属下明白。”陈四答道。
“镇南侯什么时候回来?”有鱼上勾,梁玉的声音低了低,“务必查清他去西北的目的,若他真心卸甲归田,咱们回去也好有个交待。”
“西北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是,镇南侯跟元将军在一起,听说还去找了当地有名的大夫把脉,兴许是镇南侯也受了伤而不便张扬。”陈四道,“咱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再过几天,就会有消息来的。”
梁玉轻松钓起一条鱼,放入身边的木桶里:“有镇南侯在,西北军就不能完全落入淳亲王之手,昔日五虎将就剩下他跟皇上,相比之下,皇上也不愿意看到西北军花落旁家的。”
要是他只是个厨子,那该多好。
偏偏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第328章 西北那些事
西北,蕲州。
戈壁滩上的落日格外绚烂,漫天的晚霞红彤彤地铺了大半个天空,偶尔有羚羊从远处一跃而过,瞬间消失在土丘之后,几匹骏马在刚刚破冰的河边悠闲地饮水摆尾。
营帐里,一圈人席地而坐。
正围着火堆烤全羊吃,元皓手持尖刀把烤熟的羊肉给众人分在盘子里,对裴泽道:“侯爷许久不来西北,可得多吃点,离了蕲州,这么地道的羊肉可是吃不到了。”
“对对对,还有羊奶酒,当年可是侯爷的最爱。”留着大胡子的军医曾喜乐呵呵道,“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侯爷,老朽死而无憾了。”
“侯爷可得多喝点,一醉方休!”众人起哄。
裴泽也不推辞,端起碗一饮而尽。
熟悉的味道,不一样的心情。
元皓刚要给他倒第二杯,曾喜忙拦住他:“侯爷久病初愈,不易饮太多酒,点到为止,若砸了我的招牌,我可是跟你没完。”
元皓咧嘴笑笑,硬是给倒了一碗,讨好道:“曾老大夫的话,不敢不听,只是咱们讲究个好事成双,您得让侯爷把这酒桌上的规矩圆了再说。”
“就喝这一碗。”裴泽不由分说地端起碗,又一饮而尽。
“侯爷还是昔日的侯爷,痛快!”众人也纷纷端起碗痛饮,完毕用袖子一抹嘴,又开始大口吃肉,其中一人对着元皓抱拳道:“元将军,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咱们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识一家人,我们若知道您并非有意排挤侯爷,也不会跟您过不去的。”
“对对对,我们一直以为侯爷是被你们逼走的,心里有气才故意捣乱的。”另一人也作揖道,“您大人大量,就原谅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