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裴泽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不能相信,他跟这个女人成了亲,还圆了房……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若真如此,那她腹中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他觉得难以接受。
“反正我说得都是实情,信不信由你。”花椒见他依然怀疑他,索性松开手,赌气道,“你若不信,你就走吧,不要以为我跟你签文书,是真的有求于你,我只是关心你,尽我一个妻子的心意罢了。”
唐掌柜说他的记忆停留在了七年前。
也就是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李潇潇,一想到这些,她就吃醋得不行。
“那你可曾认识元皓和盛明衍?”裴泽又问。
“认识,他们是你在西北时的好友,盛明衍曾经是茗香楼的东家,后来回了京城,你接手了他的茗香楼,至于元皓,那次表姑寻短见跳海,是他救下的,他身手不错,对你更是忠心耿耿。”花椒悄然掐了一下自己的腿,意识到她不是在做梦,便耐着心思道,“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走后,就再没来过梧桐镇,倒是蔺沨蔺岛主,有次还被当做东楚奸细差点被抓,当时他负伤逃到茗香楼,被我跟程深所救,后来他被潇潇郡主接到了六台寺,伤好后又回了仙灵岛,上次海战,他也出了不少力,我听说海战那四个月以来,你们一直跟他在一起。”
“刚刚你说我海战四个月,那你的孩子……”裴泽目光微沉。
若她能解释得通这个问题。
他就信她。
“海战开始一个月的时候,你回了一趟梧桐镇,当时我不在家,而是来豫城看庄子,你便跟着来了豫城,是你带着我来到这温泉庄子,咱们住了一晚,孩子就是在这个床上有的。”花椒从容道,“我家里人不知道你回来过,所以他们也曾怀疑过这个孩子,原本我想等着你回来解释,却不想你竟然连我都忘得干干净净,但如今我在这个屋里见到你,我就释然了,你若没有来过这里,你怎么会知道从侧门进来?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说的裴泽很是脸热:“……”
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毫无破绽。
看样子,他的确来过这里,她应该就是他的妻。
“三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没我,但我不怪你,你只是病了,并不是抛弃我了。”花椒把被子推到一边,起身道,“我不会逼着你认我和孩子,我只要你好好养伤就行,你吃的崖燕是东楚特有,千金难得,却是解毒的良药,你要按时服用,我虽然嫉妒潇潇郡主,但也感激她为你所做的一切,你此次进宫就是为了你。”
“怎么说?”
“我听唐掌柜说,忘忧散是大齐内宫禁药,并非东楚之毒,你虽伤了东楚大将唐炎,却并非被东楚人所伤,而是湘贵妃下的手,她跟潇潇郡主一向不和,又得知你跟潇潇郡主在一起,才动了这个念头,而潇潇郡主不甘为人鱼肉,就用了些手段进了宫。”花椒索性把自己知道的一古脑地倒给裴泽,“我跟陈驿走得近,并非巴结他,而是他是宫里的人,我担心他害你,所以才假意接近他,不惜给他两成的利润银子。”
“再就是东楚奸细昔日曾经传得沸沸扬扬,我也担心豫城这边混进来东楚的人对你不利,所以我才提出我有权知道你镇南侯府的大小事务,三哥,我来豫城,就是为了陪着你,守护你,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对不起!”裴泽扶她坐下,语气和悦道,“让你受委屈了。”
她说的跟邱虎所言完全吻合。
他再没有理由怀疑她,只是,只是他不知道他该如何跟她相处……
“我不怪你!”花椒红着眼圈道,“你只要不把我拒之千里之外就行。”
她知道,他一天不恢复记忆,她跟他就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
相敬如宾还是相敬如冰,都不好说。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裴泽看了看她,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迎面一阵劲风袭来,手腕上瞬间缠了两圈软鞭,周氏瞬间到了跟前,喝道:“小贼,哪里逃!”
第236章 冤家路窄
裴泽肩头的伤尚未痊愈,动作迟了那么一点点,但身手还是比周氏好太多,三下两下摆脱了她的软鞭,掷在地上,冷声道:“是我!”
既然他之前来过这里,那这个女人应该认识他。
果然,周氏这才认出裴泽,惊喜道:“侯爷,您怎么来了?”
唐掌柜和老李头徐贵瞬间到了跟前,见是裴泽,三人微愣,才上前齐齐抱拳作揖:“侯爷来了。”
不用猜,三爷肯定还没想起他们。
若是想起来了,就不会大半夜地私闯东家的卧房了。
“三哥有事找我,你们退下吧!”花椒披衣走出来,面色从容道,“因为太晚了,三哥担心打扰到你们。”
三人知趣地退到一边。
所以就穿夜行衣来了?
裴泽也有些尴尬,但又不好说什么,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对唐掌柜道:“你若有空,明天早上去侯府走一趟,我有话要问你。”
“是!”唐掌柜有些受宠若惊。
待裴泽走后,老李头问道:“东家,三爷说了什么?”
“他派人调查过咱们,相信咱们是他的人。”花椒如实道,“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咱们相处,我想,等过些日子,大家熟悉了就好了。”
“东家,三爷身上的毒很难解吗?”徐贵道,“我听说豫城一个很有名的江湖游医,能解百毒,若三爷相信咱们,不如咱们去找那个大夫瞧瞧,说不定能解。”
“三爷吃的崖燕就是最好的解药。”唐掌柜叹道,“若崖燕没有效果,别的药,那就更不用指望了。”
徐贵觉得也是,再没吱声。
“这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花椒面带倦色。
众人知趣地散了。
一大早,唐掌柜如约去了镇南侯府。
裴泽也没跟他说什么,带着他去了赵宴府上吃喜酒。
赵府门前车水马龙,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邱虎心细,寸步不离裴泽左右。
唐掌柜看似轻松,也是暗中观察前来跟裴泽敬酒的客人,很是默契地帮裴泽挡酒,吴媚的奶娘于氏一眼就瞧见裴泽也在前院吃喜酒,便回新房告诉了吴媚,吴媚冷声道:“现在我夫君是豫城知府,他不过是虚有其名的侯爷,那个花椒更是没什么可怕的,她想在豫城开温泉庄子,得先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兜兜转转了一番,竟然又遇见了他们。
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次,她绝对饶不了他们。
“姑娘,咱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于氏劝道,“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们无论做什么,都得看大人的意思。”
“你别提他。”吴媚脸热道,“他做他的,我做我的。”
她虽然嫁了赵宴,但心里还是挺恼她的。
海战期间,她还没有回老家的时候,曾跟他在桐城衙门见了一面,哪知他随后便托了官媒跟吴知县提亲,吴知县比他低三个品级,得知知府大人看上了他的女儿,很是心花怒放,想也不想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吴媚这才得知赵宴娶她竟然是续弦,膝下还有个十岁的儿子养在老家。
她快气死了。
但无奈吴知县已经答应下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嫁给他。
于氏知道吴媚的性子,又道:“您是新妇,三日后是要跟着大人回乡祭祖的,咱们还是好好准备准备,免得失了礼数,让婆家人笑话。”
“知道了,啰嗦。”吴媚很是不耐烦,“反正我就是让他们过得不舒坦,我若是不出这口恶气,难消我心头之恨。”
于氏知趣地闭了嘴。
裴泽不喝酒,不便在赵府久留,只呆了半个多时辰,便起身告辞。
赵宴知道他还吃着药,也没有挽留,反而率领众宾客前呼后拥地把他们送上马车,千嘱咐万嘱咐了一番,目送马车离去,才回府继续吃酒。
一进门,邱虎便道:“侯爷,刚刚路上有三人跟踪咱们,其中两人中途离开,只剩一人跟到了府门口才走的,他们三人都没有跟侯爷敬酒,在喜宴上,毫不起眼。”
“他们腰间都带着环形玉佩,应该是一伙的。”唐掌柜补充道,“从他们佩戴的短刀来看,不像是本地人,但也并非是京城那边的,属下眼拙,猜不到他们的来处。”
“他们是东楚人。”裴泽淡淡道,“东楚人喜欢环形腰饰。”
“说不定是有人假冒……”邱虎不相信他们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踪他们,裴泽笃定道:“不,他们就是东楚人,腰饰也许可以假冒,但他们身上的气味,却是难以假冒的。”
王已是仙灵岛人。
他曾说,他之所以察觉东楚人混在大军当中,是因为偶然嗅到那人身上的气味,东楚人好熏香,不论男女洗衣裳的时候都会用一种加了熏香的皂角,那种淡淡地类似草木清香的味道,是大齐这边难以模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