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非要说是他的,那我就把书拿回来,你给他送去就是!”花椒毫不客气道,“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跟苏贤往一块凑,唯恐天下不乱吗?”
“好了,据我所知,邻村也有人在后山看书,花椒给人放在原处是对的。”裴春山轻咳了一声,“大过年的,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快吃饭吧!”
柳氏知趣地闭了嘴。
“三哥,佛跳墙是什么?”裴安吃得满嘴流油,小猫般凑过来问,“是用石头做的吗?”
众人哄笑。
“你这孩子,石头做的哪能咬动?”王氏笑道,“快吃饭吧,咱们家的这些肉不比那个佛跳墙差。”
裴润和裴满一声不吭,只顾埋头吃饭。
说什么佛跳墙,野猪肉这么香,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吃完饭,裴春山领着一家人毕恭毕敬地给袁老太太磕头拜年问好。
袁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
每人分了一个铜板的压岁钱。
柳氏见袁老太太高兴,趁机道:“奶,他二叔的事也得赶紧操办起来,趁正月里,得赶紧让他们相看相看,把亲事定下来再说。”
只要老二成了亲,那分家就有希望了。
这么一大家子混在一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尤其是裴泽,说什么要包三十年的山头,肯定得赔死!
“行,那就让他们初六来吧!”袁老太太掐指算了算,“如果相看成了,趁着家里有猪肉,二月里就能娶,先看看他们家什么条件吧!”
柳氏道是。
初四裴润和柳氏带着两个孩子回门。
王氏也极力怂恿花椒跟裴泽回花家岭一趟,虽说花椒是他们家买来的媳妇,不回去也没什么,但王氏还是想借此机会撮合裴泽和花椒,如果老二的事成了,她就立马安排裴泽和花椒成亲,她担心裴泽在家住不惯,哪天心血来潮又跑去西北了。
花椒一口拒绝。
说不想回花家去。
人家都把她卖了,她还回去干吗?
何况,她就是回去,也不会跟裴泽一起回去的。
裴泽也说不去。
他不想娶她,更不想陪她回娘家。
王氏不敢数落儿子,就去花椒屋里劝花椒:“你让老三陪你回娘家,是想让你家里人看看女婿,他不去你得劝他,怎么你也不回去?你放心,我给你带斤猪肉,让你家里人看看,我们家没有亏待你。”
“得,您还是省了那一斤猪肉吧,我不回去。”花椒坐在炕上,埋头编背篓,她问过裴润了,裴润说码头那边过了正月十五就开市了,人挺多的,她打算这几天去后山多捡点板栗,回来炒熟去卖,反正虎啸岗那边的板栗挺多的,货源她不担心。
“那你就多去你男人屋里坐坐啊!”王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花椒,倚着床边坐下,望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房间,继续道,“我问过他了,他在外面没有女人,他说不想成亲,不是看不上你,而是一个人习惯了,不想身边有人管束着,花椒,如果他在外面有媳妇了,那我也就不用替你们操这个心了,但他现在没有,所以你得主动点。”
“他跟我说了,说是不会娶我。”花椒直言道,“娘,以后您就拿我当女儿养吧,等我赚了钱,我孝顺您。”
“那怎么行,媳妇就是媳妇,哪有当女儿养的?”王氏嗔怪道,“自古儿女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得听我和你爹的,我们让他娶你,他就得娶你,改天我给你拿过布料来,你把你自己的嫁衣给做了,等过了三月,我就张罗着给你们成亲圆房,我瞧着他愿意跟你谈论什么佛跳墙,下次你就给他做佛跳墙,他肯定喜欢你……”
花椒哭笑不得,刚想说什么,就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老三在家吗?”
“黄叔,您来了,快请进。”裴泽应声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把黄金树请进了自己屋,王氏起身往外走,“是里长来了,我出去看看。”
花椒继续编织背篓。
裴泽有没有女人,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吃饱了撑的,主动跟他套近乎,她又不喜欢他。
黄金树唾沫横飞地坐在炕边道:“昨儿我去镇上看我姑,路上可巧碰到了吴知县,我便把你要包虎啸岗的事跟他提了提,吴知县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有人要种药材衙门也不反对,三十年的话,租金给九十两就行。”
九十两?
王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多谢黄叔帮忙。”裴泽欣然答应,展颜道,“那我正月十六那天就去衙门签文书如何?”
“行。”黄金树点点头,笑道,“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这事保准能成,就是这银子,你得提前准备好……”
说着,他又狐疑地看着裴泽,问道,“老三,你有这么多银子吗?”
那是九十两啊!
“他哪有那么多银子啊!”王氏嘴角扯了扯,讪讪道,“我们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年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老三,别说九十两了,就是九两银子,家里也拿不出来啊!”
黄金树又看裴泽。
“黄叔放心,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裴泽淡淡道,“银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待黄金树走后,王氏又低声问裴泽:“老三,你跟娘说实话,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第20章 相看
“娘,我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银子都换成了布料跟种子,我现在手里没有银子。”裴泽坦然道,“您放心,银子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不会让家里跟着受累的。”
他所做的一切不方便跟家里人说。
也不想说。
“你两手空空的,怎么解决啊!”王氏急得直跺脚,“那是九十两啊,而且你在后山搞那些药材,一年半载的也看不到收成,咱们这个家,经不起折腾了的。”
黄金树说让他尽快准备好银子。
这么短的时间,他是要去偷还是要去抢?
“这是我的事,您不要操心了。”裴泽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氏,蹙眉道,“明天我要出一趟远门,约莫着七八天才能回来,您跟爹不要担心。”
“你去哪里?”王氏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又要离开我们吧?”
她就说,在外面闯荡惯了的人,在家里是呆不住的。
“娘,您想哪里去了,我要包山头啊,我能去哪里?”裴泽哭笑不得,起身道,“好了,我出去串串门,找七爷说说话。”
“三哥我也去。”裴安从门外探进头,裴泽上前牵过他的手,展颜道:“好,一起去。”
“三哥你的手好硬,全是老茧!”裴安捏了捏他的手,认真端详道,“咦,这里还有个刀疤,是怎么弄上的?”
裴泽笑而不语。
拉着他出了门,去了汪七家。
汪七家在村东头。
家里的房子很是气派,正房侧房一共八间,在桐花村是数一数二的。
兄弟俩还没到门口,就见一条大黄狗从院子里冲了出来狂叫,裴安吓得直往裴泽身后躲,裴泽一把抱起他,安慰道:“不怕,它不会咬你的。”
汪七笑着迎出来:“老三来了,快请进。”
说着,又训斥黄狗:“大黄,这是自己人,边上呆着去。”
大黄灰溜溜地去了墙根趴下。
“老三来了!”汪七老妻杨氏见是裴泽兄弟来了,很是高兴地把两人迎了进来,用袖子擦着眼角道,“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你爹娘盼你盼的,心都碎了!”
裴泽领着裴安进了屋,冲两人作揖:“七爷七婶,过年好。”
“好好好。”杨氏又是泡茶又是准备栗子,笑道,“快炕上坐,今晚就在这里吃饭,婶子给你们包饺子吃。”
她家老头子不过是帮忙抬了抬猪,就分了二十斤猪肉。
见了裴泽,杨氏心里很高兴。
“那就有劳婶子了。”裴泽也不推辞,撩袍上炕坐下。
裴安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边,一声不吭地从盘子里抓着栗子啃,低声道:“三哥,七婶家的栗子不如三嫂做的好吃。”
“一点没错,的确不如你三嫂做得好吃。”汪七哈哈笑。
茶过三巡。
两人就聊到了包山头的事,汪七拍拍胸脯道:“如果手头紧,就尽管开口,多了没有,二三十两银子还是能拿出来的。”
“我有办法的。”裴泽淡淡道,“不劳七爷了。”
汪七点点头,又问道:“老三,听说西北那边的战事停了以后,秦王殿下回京继了帝位,是真的吗?”
他知道这几年西北那边一直有战事,并不太平。
山匪强盗也跟着起哄,各占山头鱼肉百姓,每每去西北进货,他都是提心吊胆,唯恐被人拦了路,以至于每次去,都不得不雇镖局的人随行保护。
“是真的。”裴泽微微颔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沉声道,“新帝英勇,二十年内西北边境应该是太平无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