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觉得欲擒故纵的女子矫情,但是他现在他越来越发现像裴莺这样淳朴的小农女根本不懂得什么欲擒故纵,她们天生半推半就,欲拒还迎,想必是别有一番风味。
“五哥,你该不会是让鸣儿娶那个乡下小丫头吧?”秦六蹙眉,秦鸣是他的独子,亲事上绝对不能马虎,之前他是看中了陆家的那个陆姝的,却不想陆家却跟程家结了亲,放眼镇上,他觉得还真没有几家的女儿能配上他儿子,裴泽虽然有本事,但那小丫头终究是个乡下女子,压根就撑不起秦家的门面来。
“那得看两人有没有这个缘分了。”秦五爷不以为然道,“反正咱们鸣儿也是要纳妾的,多一个少一个的,也无所谓不是?”
“明白了,五哥是想借此拉羞辱裴泽。”秦六会意,沉吟道,“鸣儿,这些事你比我在行,你要注意分寸,切不可让人觉得你别有用心,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要怪就怪那姑娘是裴泽的妹妹。
怨不得他们。
“父亲放心,我有分寸的。”秦鸣连连点头。
做生意他不在行。
风花雪月他最拿手。
“那茗香楼那边?”秦六言归正传。
听说茗香楼东家厨艺了得,却不停地研发新菜。
原先他店里好多客人都跑去茗香楼尝鲜去了,说不着急那是假的。
“茗香楼的事你出手不方便,我来做就行。”秦五爷胸有成竹道,“你按兵不动,该咋样咋样,鸣儿多去会会那个小丫头,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伯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秦鸣冷笑道,“茗香楼永远都别想盖过咱们尚品居。”
秦鸣一连两天都来茗香楼喝茶,而且都在小胡同那边下马。
花椒起初并不在意。
还是唐掌柜告诉她,说这个年轻人就是秦五爷的侄子秦鸣,才引起花椒的注意,她知道秦鸣是尚品居的少东家,偶尔来一次,也没什么,但一连三天都来,她就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说过来打探菜谱菜价什么的,她也能理解。
但他每次来,只是去三楼喝茶是啥意思?
夜里,她便心里的疑问说给裴泽听,裴泽早早收拾好去桐城的行李,眼下早早上床睡觉,只想着跟媳妇好好温存一番,压根就不关心秦鸣来茗香楼喝茶的事,敷衍了事道:“让老李头和老林头盯紧了些就是,不必大惊小怪的。”
“三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花椒沉吟道,“我总觉得这个秦鸣不怀好意,按理说,咱们跟他们是同行,他得避讳着点才是。”
“那是你这么想,人家有人家的想法,你有什么事就尽管对唐掌柜他们说,让他们去解决就是。”裴泽一点不想她讨论秦鸣的事,一个翻身就把人压在了身下,花椒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事,还有好多话要对他说,哪知一开口就被他吻住了唇,并无拒绝的机会,很快沉沦在他如火的热情里……
待他结束,已经到了后半夜。
花椒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裴泽已经不在身边了。
王氏说他天刚亮就走了:“连饭都没吃,就那么空着肚子走了,我还以为你起来给他做饭呢!”
“我也想起来给他做饭,可他没叫我。”花椒理直气壮。
王氏:“……”
等她想好说辞,花椒已经头也不回地去了茗香楼,王氏不悦道:“一个个的,翅膀硬了都,说话也跟着尖酸刻薄了,以后给我生个孙子也就算了,要是个丫头片子,我可是不依的。”
“娘,我今儿还去茗香楼帮忙,您帮大嫂带孩子吧!”裴莺打扮的花枝招展,还带了新买的发簪,小姑娘眉眼含笑,粉面泛光,就连当娘看了,也觉得跟之前判若两人。
王氏连连点头,嘱咐道:“去帮帮也行,记住,不要抛头露面的接近那些男客,你跟你三嫂不一样,她是东家,又成亲有男人,你还是个大姑娘呢!”
“知道了娘。”裴莺娇嗔道,“这话您都说了好几次了,再说,茗香楼跟新宅这么近,您要是不放心,就跟过来看嘛!”
她现在还不确定那少年的心意。
还没法跟王氏说这事。
“傻孩子,娘信你。”王氏一脸宠溺。
第177章 察觉
布置茗香楼的三楼,花椒的确是费了心思的。
茶室讲究一个静字。
花椒特意在楼梯口处放了大片翠绿的竹子,然后每间茶室都是用绿植隔开的,除了花椒那间办公室,三楼共有八个茶间,且每个茶间都有窗户,唯一不同的是,朝南的窗户看到的是小胡同和前面的新宅院子以及林林总总的房屋,而朝北的窗户看到的是则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街道两边的店铺和视野尽头的码头。
秦鸣要了一壶龙井,坐在靠北的窗户,神色忧伤。
许由端了茶,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裴莺盈盈上前:“我来吧!”
“是三楼的客人。”许由指指三楼。
“我知道。”裴莺冲他笑笑,“你快去忙吧!”
“好。”许由也没多想,把茶盘给了她。
裴莺接过茶盘,脚步轻盈地去了三楼,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秦鸣,触到少年清风明月般的脸,裴莺心如鹿撞,咬唇道:“公子,您的茶。”
前几次相见,他只是冲她笑笑,并未搭话。
这次他又来,裴莺总觉得他在等她的态度。
秦鸣接过茶,碧汤银针,清香扑鼻,面露惊喜道:“谢谢姑娘,在下能否请姑娘喝一杯茶?”
“不了,多谢公子。”裴莺红了脸,转身就走。
“在下希望每次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姑娘。”秦鸣对着她的背影道,裴莺脸更红,提起裙摆匆匆下了楼,差点跟许由撞了个正着,许由挠挠头:“裴姑娘,你怎么了?”
“没怎么。”裴莺粉面含春,“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说着,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
看到小胡同里他的马,心里一阵甜蜜,原来他的确是来看她的……她从来都没想到,今生今世她还能遇到像他这样风度翩翩的公子,而且这公子对她还有情。
花椒在三楼的办公室窗户刚好朝南,她并没有听到秦鸣和裴莺的对话,而是凝神在写开水白菜的具体步骤以及还想继续推出的别的菜品,无意低头往下看了看,却惊讶地看见裴莺端着水盆去给拴在小胡同里的马饮水,而且还喂得极其有耐心,目光还不时地往三楼这边看。
花椒心里一沉。
那是秦鸣的马,裴莺这是做什么?
而且让花椒感到纳闷的是,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不一会儿,秦鸣下了楼出门去牵马。
裴莺远远冲他福了福身。
而秦鸣则不冷不热地冲她点了点,骑马远去。
裴莺一直站在胡同口,目送秦鸣远去,才回了新宅那边。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花椒什么都明白了。
凭心而论,她并不想过问裴莺的事,但如果裴莺出了事,还得连累裴泽出面解决,她男人在外面奔波,本来就够累的了,她不愿意让他再为这些事情劳神。
便决定过问一下这件事情。
老大一家已经搬出去了,他们住得不远,跟茗香楼就隔了两条街。
柳氏这几日正在家里收拾屋子,也没怎么带孩子过来,整个院子清静了许多,花椒便跟王氏闲聊,问起裴莺的亲事,王氏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一古脑地把那天在逍遥茶楼遇见秦五爷一家的事告诉了花椒,叹道:“媳妇,我也不瞒你,你嫂子已经让柳五问秦五爷了,秦五爷说秦公子不着急成亲,说是再等等,你说说,都二十岁的男人了,还说不着急,这不是明摆着不愿意跟咱们结亲嘛!”
她又不是傻子。
“也就是说秦家还没跟咱们家议亲呗!”花椒问道。
“可不是嘛,人家瞧不上咱们呢!”王氏很是沮丧,“秦公子那样的人物,我看得上呢!”
“那莺子的意思呢?”花椒又问。
“这事莺子还不知道呢!”王氏又叹道,“你们没事的时候,也帮着找找,你看你跟莺子同岁,你都圆房了,她还没婆家,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娘,您觉得许由咋样?”许由勤快能干,花椒看得上。
“他不过是个跑腿的。”王氏摇头道,“莺子未必能看上。”
“娘,先不说莺子,也不说他是不是跑腿的,就说许由这个人,您能看上吗?”花椒耐心地看着王氏,王氏愣了一下,继而点头道,“还不错。”
“那您给我点时间,我就照着许由这样的,给莺子物色个,咋样?”花椒一本正经道。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王氏很是欣喜。
主要是莺子过了年都十六了。
不能再拖了。
“那这几日莺子不要出门了,安心在家里做女红吧!”花椒再三嘱咐,“万一人家打听到莺子经常去茗香楼抛头露面,反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