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椒便让裴安端了点心盒子去院子里分。
裴泽笑笑,挨着花椒坐下,抬手摸她的脸,低声道:“想不想我?”
“想了。”花椒脸热道。
“我也想你了。”裴泽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她一番,展颜道,“你还是穿红色衣裳好看,等我再去桐城的时候,就给你多订几套颜色鲜艳一些的衣裳。”
花椒刚想说什么,就见冯氏推门走进来,见两人手握住手,打趣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表姑来得正好,您陪花椒说说话,我出去招待客人了。”裴泽起身走了出去,冯氏这才上前道:“你娘走了,天一亮就有人来接她,她说等你三日回门的时候再来。”
花椒应了一声,再没吱声。
“我瞧着她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冯氏劝道,“她有她的难处,你不要对她那么冷淡了。”
花椒笑而不语。
晌午的时候,茗香楼格外热闹。
一楼二楼都是满满地。
裴家所有的亲戚几乎都来了了,连同吴知县,秦五爷,程深,王掌柜以及商会的那些人,都被邀请到了二楼雅间,每桌九热九凉十八个菜,菜谱是花椒制作的,几乎网罗了她所知道的各地名菜,她之所以愿意搞这么隆重,也是为了给茗香楼做做广告,生意人嘛!
汪七伤势好了许多,也硬撑着来喝了一杯喜酒,跟黄金树他们在一楼聊得火热。
裴家父子四人来回穿梭着招待客人,忙得不可开交。
晌午的酒一直喝到了后晌。
众人才陆续散去。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裴泽还没有回房。
王氏到新房坐了坐,说裴泽出去送客人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花椒也没有在意,更不好意思再问。
柳氏和杨氏帮忙收拾完茗香楼那边的残羹剩菜,也过来跟她聊了会儿天,才各自散去,柳氏回村,杨氏则回了镇子上租住的房子里,王氏则带着裴莺回了厢房歇息。
花椒又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裴泽回来。
便去隔壁浴室洗漱了一番,上床歇下,按理说,裴泽今天是新郎官,最多把人送到门口,应该不会把人送到家里去的吧?
夜越来越深。
花椒也越来越担心。
但想到裴泽的身手,她就释然了。
在梧桐镇,能伤了裴泽的人,应该是没有的吧!
想着想着,她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个时辰后,裴泽才不声不响地回了新房。
一进门便去浴室洗漱,好一会儿才进了卧房,手腕处缠了一层厚厚的布巾,他见花椒已经睡着了,便挑了挑蜡烛,轻手轻脚地脱了衣裳刚躺下,花椒便醒了,揉着眼睛问道:“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跟秦五爷他们多聊了一会儿。”裴泽低头吻她,“让你等久了。”
桌子上的烛光映得床帐里红彤彤地,他的脸在她面前放大,感受到他炙热的气息和炯炯的目光,花椒面红耳赤地别过脸去,轻声道:“你也累了一天了,休息吧!”
都这么晚了……
“这就休息了?”裴泽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唇,“别怕,我教你……”
他知道小姑娘是害羞了。
但这一关早晚得过……
花椒听得耳根泛红,羞涩地垂下头,刚好看到他手腕上缠着的布巾,惊呼道:“三哥,你,你的手怎么了?”
白色的布巾上已经渗出了血迹。
看上去很是触目惊心。
“无妨,只是一点擦伤。”裴泽这才发现布巾渗出了血,起身道,“别担心,我去处理一下。”
“还是我来吧!”花椒心头那点旖旎,顿时云消雾散,一骨碌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找了布巾出来,硬是拉着他坐下,问道,“你今晚出去了?”
“你别担心,真的是擦伤。”裴泽不以为然道,“是我没有处理好。”
“三哥,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不希望你瞒着我。”花椒不由分说地打开布巾,重新给他包扎,问道,“老李头和老林头没事吧?”
白天的时候,冯氏说,她没有在茗香楼见过老李头和老林头。
还说挺奇怪的。
当时她就觉得蹊跷。
她跟裴泽大喜的日子,老李头和老林头是不会缺席的。
因为他们早就说过,他们负责在茗香楼做菜,昨晚两人还在讨论菜单,偏偏今天一整天不见人影,现在看来,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他们两个没事,你不用担心。”裴泽任由她包扎,见她脸色凝重,只得说出实情,“早上咱们走到防风林的时候,有人拦轿,我担心你害怕,就没有声张,就让老李头和老林头去解决此事,现在他们已经回去歇息了,那些拦轿的人已经送到官府去了,我想,吴知县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花椒问道。
第160章 燕尔
“应该是黑虎山的人,因为一些前尘旧怨,他们一直耿耿于怀,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点小事我会处理的。”裴泽低头看着被她缠得跟个粽子一样的手腕,轻咳道,“你缠得太紧,并不利于伤口的愈合,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缠得认真,倒是不会渗出血迹。
但或许他的手几天下来就废了。
她确定她不是在谋害亲夫?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些事情能过就过去吧!”花椒这才发现她的确缠得紧了些,只得重新打开布巾给他包扎,他的伤口看上去的确是擦伤,不是利器所致,“明天再抹点药膏,不要碰水,不用用力,过几天就好了。”
她披散的长发垂在胸前,时不时不经意地掠过他的胸前。
柔若无骨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胳膊,痒痒地,麻麻地,就像羽毛扫过心头。
花椒并不知道,烛光下的她眉眼如画,温婉动人,她此时此刻的模样落在男人的眼里,成了致命的诱惑,他忍无可忍地扯下床幔,
第二天,花椒醒来的时候,已经晌午了。
大片的阳光洒了进来。
院子里有人走动,甚至她还听见裴莺的说话声:“三嫂怎么还不起来?
“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王氏低声训斥,“绣你的花去,操这些心干嘛?”
裴泽不在身边,床上一片凌乱,想到昨晚……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她觉得她不好意思见人了,新婚次日,一觉睡到晌午……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正想着,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花椒匆匆起来穿衣裳。
裴泽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放在窗下的花梨木案几上,走到床前拉开床幔,见她刚起来,温声道:“刚好起来吃饭。”
花椒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没吱声,抱着外衣快步去了浴室。
裴泽笑笑,弯腰不声不响地收拾被褥,顺手把他娘事先铺在床上的帕子叠起来塞进被褥里,坐在案几前等着花椒过来吃饭,花椒在浴室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在案几前坐下,裴泽很是体贴地给她布菜:“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多吃点。”
“我自己来就行。”花椒有些不好意思看他,问道,“你的手好点了吗?”
“没事了,不碍事。”裴泽把手腕伸到她面前给她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放心,做什么都不妨碍。”
花椒顿觉脸热。
一声不吭地低头吃饭。
八碗八碟,荤素搭配,一尝就知道是老李头和老林头做的。
既然能回来做饭,那说明的确没事了。
两人正吃着,王氏端着一碗饺子,推门走了进来,笑盈盈地看着花椒:“你早上没吃饭,晌午多吃点,娘给你下了饺子,快吃饺子。”
“好。”花椒笑笑,接过饺子,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娘,这饺子怎么是生的?”
“生的好,生的好。”王氏笑呵呵地端着走了出去。
花椒顿觉莫名其妙。
抬头见裴泽一脸暧昧的笑,才猛地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冯氏好像跟她说过,这也是个风俗。
待吃完饭,裴泽才带她去给裴春山和王氏敬了茶。
公婆也象征性地给了些银子。
王氏端足了婆婆架子,语重心长道:“花椒,你虽然在我们家多年,却也只是担个名分,如今你们已经圆了房,就是我们裴家真正的媳妇了,依我看,你先不用忙着赚钱,先给老三怀个孩子再说。”
“知道了,娘。”花椒勉强笑道。
裴春山到底是公公,什么也没说。
待两人回了屋,已经是后晌了。
梧桐镇的风俗是新人归宁前不能出门,花椒从未如此清闲过,又没什么事可做,倚在被褥上昏昏欲睡,身子就像爬了山一样的劳累,她觉得她能睡三天三夜,裴泽见她懒猫一样躺在床上,凑了过去抱住她,耳语道:“还疼吗?”
“有点……”花椒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脸红道,“今晚你别碰我,我想好好睡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