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深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小声对花椒道:“还活着。”
“他的伤在肩膀上,没伤中要害,把他背到楼上去吧!”花椒弯腰去扶他,程深不可思议道,“你能行?”
“我说的是你,不是我!”花椒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事,难道还用我动手吗?”
天哪,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要是裴泽,肯定不会这么问的。
“万一,咱们一扶他,他再死了咋办?”程深有些犹豫。
“死了就报官啊,反正官府不会觉得是你杀的。”花椒不由分说地扶着那人坐起来,催促程深,“你快点蹲下,不要磨叽,我保证他死不了。”
这人的出血点在肩膀上。
其他地方并没有受伤,应该不会这么快死去。
程深只得勉为其难地蹲下把那人背起,触到他身上的血迹,一脸嫌弃地问道:“背哪里?”
“跟我来。”花椒在前面带路。
程深背到楼梯处,就走不动了,气喘吁吁道:“花椒,就把他放在楼下吧,我实在是背不动了。”
这人死沉死沉的,看身架比他还大。
他实在是背不动啊!
花椒已经上了好几个台阶了,见他这样说,只得无奈地返回来:“我跟你一起抬上去吧!”
程深站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把那人放在地上,摆手道:“等等,我歇一会儿。”
地上那人悠悠醒来,虚弱道:“水,水……”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倒水。”花椒蹬蹬地跑到楼上倒了一碗水,给他端下来,用勺子喂给他喝,那人喝了好几口,借着月色,勉为其难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花椒,用力吐出几个字,“是你啊,太好了……”说完,头一垂,又昏了过去。
“花椒,他认识你。”程深一脸惊讶。
花椒忙撩开他的乱发,认真看,狠狠地吃了一惊,原来他是仙灵岛岛主,蔺沨!
程深见她神色有异,忙问道:“他是谁?”
“以后再告诉你,你搭把手,我来背他。”花椒蹲下身,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算了,还是我来吧!”程深自是不好意思让花椒来,拼尽全力背起蔺沨,一步三晃地把他背进了花椒指定的房间,这个房间就在花椒现在住的那屋的隔壁,昨天刚刚打扫过,花椒原本想等着裴泽回来,她搬过来住的,床上全是崭新的被褥,但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只得把蔺沨先安顿在这里。
花椒点了灯。
又打了一盆水过来,对程深道:“他身上有伤,待会儿肯定会发热,你先把他衣裳脱了,给他擦擦血迹,我去找身干净的衣裳过来你给他换上,万一再感染了就不好了。”
“你是担心他弄脏了你的被褥吧?”程深揶揄道,“什么时候了,你还讲究这些?”
“我不是讲究,而是他穿着这件血衣,我不敢给他请大夫。”花椒白了他一眼,硬是把布巾塞给程深,抬脚走了出去。
程深只得勉为其难地上前给蔺沨脱了衣裳,拿着布巾帮他擦拭身上的血迹,花椒回屋找了件裴泽的衣裳让程深给蔺沨换上,折腾了一气,程深才算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擦着汗水道:“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给男人脱衣裳呢!”
说完,他似乎又觉得此话不妥,忙解释道:“我是说,我从来没给别人脱过衣裳,女人的也没脱过,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越描越黑。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花椒噗嗤一笑:“其实你不用解释的。”
程深闹了个大红脸。
忙转了话题道:“对了,他伤得这么重,要不要去请大夫?”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有人用力敲门:“开门开门,快开门!”
第140章 有惊无险
“怎么办?”程深看花椒。
他倒是不担心官兵来查,而是如果让别人发现他们在一起。
那绝对是说不清的。
“我拖住他们,你赶紧从后院离开,你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花椒显然也想到这点,人言可畏,她不想落人口实,程深会意,迅速起身跑了出去,猫着腰沿着墙根阴影处往后院溜去,心里很是尴尬,搞得还真像那啥一样……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屋顶上,两个人影正一声不吭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前院大门敲门声越来越响:“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撞门了。”
花椒迅速把蔺沨的血衣藏好,又拿了锁把这间连同唐掌柜的房间都锁住,才不慌不忙地下了楼,打开大门,一队官兵迅速冲了进来,把花椒围了起来:“刚刚有没有人来过这里?”
“什么人?”花椒不动声色地问道。
“一个受伤的男人。”为首那人冲手下一挥手,官兵们立刻四散开来,立刻前院后院地搜查,花椒面不改色道:“官爷,我男人不在家,您却说我这里藏着一个受伤的男人,这要是让我男人知道,可如何是好?”
“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你的。”为首那人大刺刺道,“我们大人有令,缉拿东楚奸细,但凡有藏匿者,以同罪论处,如果真的不在你这里,自然跟你无关。”
“东楚奸细?”花椒很是惊讶,忙问道,“官爷你告诉我,那人长什么样?我若见了,我定会通知官府的。”
“这倒没看清,只是我们的人亲眼看见那人上了东楚的船,被我们包围后,就弃船潜逃,我们一路追踪,四面围堵,偏偏追到你这里就不见了,所以,我们不得不怀疑人就在你这院子里。”为首那人手握钢刀,耀武扬威道,“刚刚你说你男人不在家?他去哪里了?”
“他,他去九安寺上香去了。”花椒急中生智。
显然这个时候说他去仙灵岛,是非常不妥的。
蔺沨都落魄成这样了,显然仙灵岛也好不了了哪里去。
当然,她之所以说裴泽去九安寺,是因为她一时想起别的地方。
“九安寺?”为首那人也没再问,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十里八乡的人去九安寺上香祈福的人倒也不少,中秋节临近,去九安寺也在情理之中,搜查的人很快聚拢过来禀报道:“安爷,楼上除了一个小孩子,再无他人,就是还有两间上了锁,属下要不要把门撞开?”
安禄大手一挥:“撞!”
“等等。”花椒心里砰砰跳,忙阻止道,“安爷,那是唐掌柜的房间,他有事外出才上了锁,我没有钥匙,但我发誓里面没人,你们就不要搜了。”
“你说没人就没人了?”安禄冷笑,“给我搜!”
众人飞奔上楼。
一下一下地撞门。
裴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揉着眼睛道:“三嫂……”
“安哥儿,别怕。”花椒快步上了楼,把他推进屋里,安慰道,“你睡你的,没事的。”
“你们是些什么人?”裴安带着哭腔问道。
“他们是衙门的人。”花椒小声道,“你什么都不要说,睡觉吧!”
裴安点点头,脱鞋上床睡下。
唐掌柜那屋的门被率先撞开了,冲进去的人进去转了一圈又出来:“安爷,没有人。”
“给我撞这间。”安禄指着蔺沨所在的房间,花椒忙道:“安爷,你们秉公执法我可以理解,但是损坏我家门锁,我倒是要问一问,如果里面没有人,你们怎么个赔法?大家都知道,我这房子刚刚装修完毕,用料都是极好的,总不能被你们撞坏了,就一走了之吧?”
“你放心,如果里面没人,我们自会赔你,但如果里面有人,姑娘,你可就是同罪了。”安禄往花椒身边探了探身子,坏笑道,“姑娘,你该不是心虚吧?”
说着,笑眯眯地抬手想摸她的脸,暧昧道,“不要怕,爷给你兜着。”
花椒一把打掉他的咸猪手,强装镇定:“自然不是。”
“东家,怎么回事?”老林头突然出现在楼下,蹬蹬地上了楼问花椒,花椒见了他,激动得差点哭了,忙道,“他们怀疑我私藏东楚奸细……要把这门撞开,这门锁都是刚换的,值五两银子呢!”
既然老林头来了。
那李六福肯定也来了。
安禄斜睨了一眼老林头,立刻收起表情,冷声道:“我们只是秉公办事。”
“东家,既然官爷们秉公办事,那就让他们撞吧,反正区区十两银子对官爷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老林头平静道,花椒会意,这才松了口气,对安禄道,“官爷,到时候可不要赖账!”
安禄扯了扯嘴角:“给我撞!”
什么神仙锁要五两银子,抢钱吗?
门很快被撞开了。
众人举着火把蜂拥而入。
床上果然没有人。
花椒这才松了口气。
“给我搜,细细地搜!”安禄很是恼火。
如果不在这里,那真是奇了怪了。
那人受了伤,插翅飞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