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慕容氏虽然有意撮合宁泽跟姜瑜,但此事也得看姜瑜的意思,所以并未跟宁夫人说破,“就像宁二公子跟我家瑜娘,即便分别多年,再相见,也如同兄妹一般亲密,到底比旁人亲近些。”
宁夫人道是。
他们虽然有意让他们家二公子迎娶姜瑜,但也不能太冒失,这么大的事自然得徐徐图之,今儿一见,虽说是相看,却也跟明面上的相看不一样,毕竟他们只是来赴宴的。
往年慕容氏生辰,赵启都会亲自来贺寿。
今年赵启没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倒是萧太后派了心腹太监如盛送来了寿礼,不看僧面看佛面,忠义侯府自然得盛情款待,如盛虽然是太监,但毕竟是太后的人,众人频频跟他敬酒套近乎。
姜行远跟殷正平殷正安两位妻兄聊得热络,对如盛反而淡淡,反正他没有想把女儿再嫁给皇家的意思,何况他对这些阉人一向很是不屑,压根不想跟他们来往。
如盛是老狐狸。
自然不会在意姜行远的态度,八面玲珑地跟众人打着哈哈,用完膳回宫复命,把忠义侯府所见所闻说给萧太后听,萧太后微微颔首:“颜娘子孙满堂,其乐融融,哀家倒是羡慕得很。”
她的寿辰自是要排场得多。
只是终究少了亲情,就剩下排场了。
“太后,新回京的宁家也在场,听说是宁夫人带着宁二公子去贺寿,慕容老夫人还让姜二小姐带着宁二公子去逛了园子。”如盛耳聪目明,打听得很是详细,“只是不知道是谁恶作剧,弄湿了宁二公子的衣衫,害得宁二公子入席都迟了。”
萧太后何等精明,一听就说出了其中缘由:“怕是有人不想宁家跟姜国公结亲吧!”
宁家跟忠义侯府是旧相识她知道。
但一回京就带着儿子去拜寿,除了想结亲还能想做什么?
罢了,区区小事她自是不会过问。
姜二小姐爱嫁谁就嫁谁吧!
“太后英明!”如盛一脸谄媚地笑。
赵桓允看完莫五的密信,久久未语。
沉默半晌才对王相令道:“你亲自去通州一趟,把所有的证人都带进京城,本王要亲自审问。”
“是!”王相令神色凝重地看着赵桓允,“殿下,此事重大,容在下多带几个人前去安顿,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赵桓允微微颌首,缓缓道:“家父为国为民,操劳一生,想不到终不得善终,身为人子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赵胤征战一生,战死沙场。
哪知时隔多年,却有种种证据表明,赵胤实际上是死于自己人之手……
“此事尚未定夺,殿下莫急……”王相令跟随赵桓允多年,知道他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早已怒火冲天,忙安慰道,“待属下再去查验一番,咱们再做商量。”
“殿下,王大人……”苏九大踏步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今儿是慕容老夫人的生辰,姜二小姐前去祝寿,现在她们用完膳去了芙蓉阁听戏,咱们要不要去?”
赵桓允目光淡淡地看着王相令。
王相令顿觉尴尬,轻咳道:“苏九,我跟殿下有要事要谈,你先下去。”
他让苏九去盯着姜瑜,真是失策。
这个二愣子还不如吴起呢!
苏九哦了一声,应声出了门。
王相令刚要开口说什么,却不想苏九去而复返,快步走到赵桓允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那咱们还去不去芙蓉阁?要是去的话,属下也好去订雅间。”
第125章 不打烊的芙蓉阁
芙蓉阁从来不打烊,就连除夕也有人前去听戏。
素娥很能干,整日神采奕奕,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姜瑜她们都是熟客。
素娥格外热情,还拿出自己亲自做的点心招待,唯恐不周。
大舅母张氏是忠义侯夫人,当家主母,平日里忙着府上的事,鲜少出门。
今儿好不容易出来心思都在看戏上,宋氏来了几次,也成了常客,看见有相熟的夫人小姐,便悄无声息地出门跟她们闲聊。
慕容氏年纪大了,折腾了大半天早就累了,也就没有跟过来,要是婆婆来了,她可不敢这样放肆,至于张氏嘛,两人是妯娌,自然不会拘着她。
殷澜一向规矩,又是订了亲的,本本分分地端坐在张氏身边看戏。
殷湘是个坐不住的性子,知道殷澜不愿四处乱走,只好戳了戳姜瑜:“听说素大娘那里来了新货,咱们去看看吧!”
姜瑜欣然前往。
两人出了厢房,去找素娥。
素娥不在,姜瑜便带着殷湘去三楼找她。
三楼有库房,楼梯口的小门平日里上了锁,见小门也没锁,姜瑜就知道素娥肯定在库房,许是因为过年,地板上铺了红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楼下好戏开场。
锣鼓喧天。
整个三楼却静悄悄地,无人走动。
只有刺眼的天光从走廊的窗户里洒了进来,影影绰绰,细细碎碎。
“瑜姐姐,我攒了些体己,想买套头面送给澜姐姐,你帮我好好物色一下,听说……”殷湘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库房那边依稀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素娥,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本分……”
姜瑜心里一紧,拉着殷湘闪进一间空房。
上次来的时候,素娥告诉她,三楼有几间是更衣室,专门给女眷们用的,今儿初五,来看戏的人不多,前来更衣的人更是没有。
殷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紧张而又刺激。
紧紧握住姜瑜的手。
两人隐在衣橱后,静静地听库房那边的动静:“殿下息怒,奴婢知错。”
殿下?
姜瑜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身影,又很快否决了她心里的猜想。
这人,她应该没见过。
或者没听过他的声音。
“若皇后再派人过来,你就告诉她,切莫让宁太师再生事端,他所谋之事需徐徐图之,欲速不达,姜国公一事就是前车之鉴。”
“是!”素娥轻声应道。
“此处本王不能久留,好自为之。”
接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瑜和殷湘大气不敢出。
几近屏住呼吸。
“素娥,只要你用心做事,本王自有你的好处。”男人停下脚步,缓了语气,伸手扶住她的肩头,“本王知道你辛苦,改天再来看你!”
“只要殿下心里有素娥,素娥就不觉得苦。”
“终究是本王对不起你……”
脚步声又起。
素娥看了一眼窗外,低低喊道:“殿下,三皇叔的车驾已经到了,您还是从后门出去吧!”
男人再没吱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
素娥叹了口气,继续回库房整理货物。
姜瑜悄然走到窗前,站在窗帘的缝隙处往外看了一眼,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人竟然是大皇叔赵景允!
“是谁?”殷湘小声问道。
“没看清!”姜瑜不想多事,低声嘱咐道,“此事切莫声张,以免惹祸上身,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殷湘连连点头:“放心,我谁也不说。”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女子的娇笑声:“我早就想来买个玉镯,可惜一直没有新货,就等着年初的时候,好好挑一个呢!”
“是呢,自从天香楼关门后,京城能挑到好货的,也就只有芙蓉阁了。”是徐婳的声音。
“可不是,幸好还有个芙蓉阁。”
“咱们也过去。”姜瑜这才拉着殷湘走了出来。
库房比原来大了好多,素娥是把墙推倒,两间合了一间,货架分别靠墙,中间放了好几张黄梨木的桌椅,供女眷们挑选首饰,墙角还新添了兽头香炉,冒着丝丝袅袅的青烟。
徐婳和另外两个贵女刚刚落座,素娥便热忱地上了茶。
见姜瑜和殷湘进来,不等素娥开口,徐婳便冷讽道:“今儿出门匆忙,竟然忘记看黄历,真是晦气。”
两个贵女闻言,一个捂嘴笑,一个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姜瑜认识这两个女子,一个人是徐婳的堂妹徐婧,另一个是宁太师府上的庶女宁五姑娘,徐婧自然知道徐婳跟姜瑜之间的恩恩怨怨,阴阳怪气道:“我看今儿还是不要挑了,等挑个好日子再来。”
宁五姑娘看了姜瑜一眼,也没吱声。
“晦气的人,即便看了黄历,也是晦气,还不如不看。”姜瑜慢条斯理地坐下来,也不看徐婳,若无其事地转身对素娥道,“素大娘,把所有的头面都拿过来,我们挑挑。”
素娥笑着道是。
“你说谁晦气呢?”徐婳恼羞成怒,啪地拍了桌子,“姜瑜,你别太过分,你以为你是谁?”
她想起她跟赵桓允相看那天的事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