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谁不知道她跟芙蓉阁的素大娘交好,硬是讹了魏王世子二千两银子。”李明珠冷哼道,“也就是魏王世子心善,不跟她计较罢了。”
“当初郡主并不在场,郡主怎么知道是我讹了世子的银子?”姜瑜反问。
“区区几张桌椅,也值二千两银子?”李明珠不屑道,“要不是你从中作梗,世子哪里能吃这么大的亏?”
“郡主此言差矣,是魏王世子大气,主动赔了芙蓉阁二千两银子。”姜瑜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明珠,“若郡主不信,大可去问问魏王世子便是。”
魏王妃见两人拿着赵琰犯下的蠢事斗嘴,很是生气,连带着看两人都不顺眼,她本来就觉得这事丢人,不想再提起,眼下李明珠和姜瑜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揭伤疤,俏脸瞬间沉了下来:“时辰不早了,大家随我去邀月阁用膳吧,想必大嫂已经等着了。”
众人道是。
姜丽娘狠狠地瞪了李明珠一眼,怪她多言。
她瞧着魏王妃似乎并不记仇,也没有为难姜瑜的意思,偏偏李明珠不知轻重,打压姜瑜非得捎上魏王世子,魏王妃可不是不高兴了嘛!
李明珠置若罔闻。
万一魏王妃再看上姜瑜,那她岂不是成了笑话了嘛!
一行人表情不一地朝邀月阁走去。
邀月阁离梅园侧门不远,实际上是在楚王府的后花园处,是个临湖的水轩,湖里少不了也栽种了一些荷花,只是赵桓允喜好泛舟而行,每年新发的荷花都会被拔去好多,只留湖边几层,倒也别具一格。
姜瑜和孟金枝走在最后,走了没几步,才见薛婵从树影花丛后走出来,薛婵环视了四下里一番,悄然道:“刚刚老王妃过来了,听见你们在吵架,她就从侧门出去了。”
“无妨,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孟金枝耸耸肩,“再说,我们也不是来相看的。”
薛婵腾地红了脸。
绞着衣角道:“我想过去找你们来着,老王妃看见了我,便留我说了几句话,然后你们就过来了。”
她不好意思说她刚刚无意遇见了赵骞。
这场猝不及防的相看让她始料不及。
看似偶遇,实则是有心安排……男人含笑的眉眼至今在她面前浮现,甜蜜而又羞涩。
“薛姐姐误会了,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姜瑜无所谓道,“不过是话赶话拌了几句嘴,无妨的,咱们快走吧,别让大家久等。”
秦王妃和薛夫人坐在一处,亲亲热热地聊天。
看样子秦王妃和赵骞对薛婵很是满意,好事将成。
魏王妃和姜丽娘则坐在边上,沉默不语。
姜丽娘脸色更差。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带着李明珠来了,她就知道,碰到姜瑜,肯定没好事。
姑娘们陆续进了邀月阁。
秦王妃一一见过,热忱地请她们入座,她一门心思都在薛婵身上,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招呼薛婵坐在薛夫人身边,笑盈盈地跟她说话,浑身上下都写着很满意薛婵。
薛婵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席间,上菜的小丫鬟不小心弄湿了姜瑜的衣裙,引来秦王妃一番训斥:“毛手毛脚的,成何体统?”
小丫鬟吓得脸色苍白:“王妃息怒,奴婢手滑了……”
“无妨,臣女下去换件衣裳就是。”姜瑜带着柳姑姑去了后面的厢房更衣,通常贵女们外出赴宴,都会带一两套颜色款式相仿的备用衣物,以备不时之需,总之,不能让人瞧出是换过衣裳的。
姜瑜出门带的衣裳颜色都是一样的,连花色也一样。
柳姑姑没进园子,一直守在侧门处跟孟金枝的丫鬟聊天,待姜瑜换好衣裳,她才道:“姑娘,你说奇怪不奇怪,这数九寒天的,湖里的水竟是温热的,奴婢看见好多锦鲤游来游去呢!”
“此处离天泉山不远,应该是从天泉山引泉水灌到了湖里,所以湖水才会温热。”姜瑜去过天泉水,那里有好几处泉眼,再干旱的天气,泉眼也不干涸,很是神奇,京城传言这泉水能治百病,老百姓争先恐后地去取水,再后来,便成了皇家之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柳姑姑恍悟。
两人边说边沿着小路去了湖边。
果然,湖边上冒着丝丝袅袅的热气,成群结队的各色锦鲤在水里穿梭。
姜瑜正看得出神,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姜二小姐喜欢锦鲤?”
第99章 喜欢就好
“回禀殿下,这个时节国公府的荷花湖早已上冻,湖里的锦鲤也不见了踪迹,却不想府上的湖水竟是温热的,见锦鲤游得欢快,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姜瑜说着,毕恭毕敬地上前屈膝福礼,“臣女告退!”
记忆中,他总是身穿锦白色长袍,清贵孤冷。
如今,他冷不丁换了这身玄色暗纹直缀,愈发平添了几分陌生的冷硬,加上他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姑娘的翠郎在府上叨扰多日,你不去看看吗?”赵桓允低头看着她,温声道,“这么大一只鹰,食量可是不小的。”
“臣女竟不知,它是跑到殿下府上来了……”姜瑜其实是知道翠郎在他这里的,扭头看了一眼四下里,确定翠郎不在这里,笑道,“既然它在府上叨扰了这么久,也没回去,说明它跟殿下有缘,臣女断断没有要回去的道理,承蒙殿下不弃,就让翠郎留下吧!”
“如此也好。”赵桓允从她脸上看不到半点不舍的意思,也就坦然接受了,“你什么时候想它了,随时都可以来看它。”
“多谢殿下。”姜瑜笑容不减。
她肤色好,在桃色斗篷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皙润滑,跟他平日里见过涂脂抹粉的女子不一样,她的妆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她上了妆,看上去,倒是十分养眼。
赵桓允沉默片刻,看着眼前这个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姑娘,又道:“前几日魏王世子外出,不慎踩坏了姑娘庄子上的庄稼,我也是今日刚刚得知,稍后我便会让他亲自给姑娘赔罪,赔偿姑娘的损失。”
“殿下处事公允,臣女佩服。”姜瑜正色道,“魏王世子既已知错,此事就算过去了,区区几棵庄稼,也值不了几个钱,只要他无碍就好。”
赵琰就是个拎不清的主。
她不想跟他多计较。
“你倒是大方……”赵桓允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依然看她,“也是我管教不严,便替他跟你赔罪了。”
“殿下客气。”姜瑜仰头看了看他,“承蒙殿下款待,臣女才能一饱眼福,府上的梅花真的很好看。”
“喜欢就好。”赵桓允微微颔首,语气愈发温和,“下个月,新移栽的绿梅便会开放,到时候府上会再次举办赏花会,本王自会亲自给国公府下帖子的。”
姜瑜只是笑。
来了一次就行了,哪能再来……
“姑娘,咱们该回去了。”柳姑姑提醒道,“别让大家久等。”
“臣女告辞!”姜瑜也没想到会碰到赵桓允,还聊了这么久,赵桓允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侧了侧身,直到主仆两人进了邀月阁,才开口道:“出来吧!”
不远处的树后,王相令讪讪地走出来:“殿下莫要见怪,属下寻不到殿下,才找到这里来的……”
如意那個鬼精灵。
硬是不肯说主子去哪里了,害得他还去梅园找了一圈。
“什么事?”赵桓允面无表情地转身看他,径自往前走,“去书房说吧!”
“是!”王相令皱皱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小声道,“咱们前几年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赵桓允脚步略一停顿,继而大踏步地朝书房走去。
王相令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
姜瑜回去的时候,秦王妃身边多了一位盛装女子,瞧着眉眼很是清秀,举止投足对秦王妃和魏王妃明显带着恭维之意,孟金枝小声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湖里锦鲤好看,看了一会儿。”姜瑜看了看那个盛装女子,问孟金枝,“她是谁?”
她是在邀月阁侧门处看的锦鲤,也是在那边跟赵桓允说话的,只要没人出来更衣,就不会看到她和赵桓允,何况这里是楚王府,处处都是赵桓允的人,即便有人看到,想必也不会这么快传到邀月阁这边俩。
当然,她们知道了也无妨。
她来府上做客,碰见主人聊了几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徐阁老的女儿徐婳,也是秦王妃的远房表妹。”孟金枝答道,“她和她们家老夫人一直在陪着老王妃说话,听说她们家老夫人是神医,在给老王妃把脉呢!”
姜瑜恍悟。
再没吱声。
徐阁老徐观是四皇子的人,平日里处事低调,深得帝心,甚至这次父亲出事,也是他私下里动了手脚,现在看来,他跟宁太师似乎也在相互关照,否则,也不会是他在前,宁太师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