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之前她还希翼姜瑗能嫁入裕王府成为裕王妃。
如今太后的旨意一下,姜瑗就只能是侧妃了。
“母亲,瑜娘有忠义侯府撑腰,是断不肯回心转意嫁入裕王府的。”粱氏知道婆婆的意思,可事已至此,她们也没有办法,她觉得与其为了掌控不了的事烦忧,还不如握住眼前的事,便安慰小秦氏,“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贵妃娘娘再失宠,也比咱们有办法,咱们认怂就是。”
来日方长,殷贵妃若有本事自然会复宠。
反正这种宫闱之事,她们更是爱莫能助。
“说你目光短浅,你还不乐意!”小秦氏最是了解粱氏,不悦道,“如今殷贵妃是瑗娘正儿八经的婆婆,她若不得宠,裕王不好过,瑗娘就能好过了?”
“那母亲的意思是?”粱氏不解。
“只要瑜娘一日不嫁,裕王总有机会的。”小秦氏冷笑,“凡事都有轮回,走着瞧便是!”
“母亲所言甚是。”粱氏会意。
姜瑜听了,暗骂婆媳俩卑鄙无耻,唤过柳姑姑吩咐道:“你明日去找你兄弟,让他帮我挑两个身手好过来,让他们跟丁顺一样住在门房那边,以后咱们长卿苑的人,就由他们负责护卫。”
“姑娘一向不喜人多,怎么突然如临大敌了?”柳姑姑一头雾水:“可是听说了什么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姜瑜平静道,“现在整个国公府视我为敌,我自然得有所防备。”
姜行远回京也带了亲兵回来。
是他知道自己难逃一劫,半路上放了他们回乡探亲。
否则,她也不会无人可用。
柳姑姑恍悟:“姑娘放心,奴婢明天就去。”
阮妈妈拿了两个帖子进来,一个是庄子上的张庄头前来问安,一个是孟将军府的孟大小姐孟金枝要来府上找姜瑜叙话,姜瑜看了一眼,答复道:“告诉孟姐姐,我也早想见她了,让她明天来既可,至于张庄头,让他后天来吧!”
阮妈妈应着,吩咐新来的丫鬟小婵去送信。
小婵是阮妈妈亲自去牙行挑的。
阮妈妈看中她无父无母,也没有任何亲人,将来也不会被他人要挟,稍加调教些日子,给点甜头,定会对主子忠心耿耿。
小婵高高兴兴地应了,出门送信。
姜瑜知道阮妈妈的好意,只是她瞧着小婵手上有茧,像是练家子,阮妈妈解释说,小婵之前在戏班里呆过,会点花拳绣腿,能自保。
姜瑜也没再问。
第二天前晌,孟金枝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自从那日国公府赏花会,两人便再也没见过面。
姜瑜前些日子在国公府住过,孟金枝陪着孟老夫人回了乡下小住,前几天刚刚回来,她听说了赵启跟姜瑜退婚的事,才匆匆赶来看她,大骂姜瑗不是個东西,愤愤道:“我要是你,我就打死那对狗男女,把他们浸猪笼,让他们在京城抬不起头来。”
“孟姐姐真能说笑!”姜瑜哭笑不得,“事已至此,不提也罢!”
赵启和姜瑗苟且的事,殷贵妃虽说是封锁消息。
但当时人多嘴杂的,渐渐还是传扬开来,成了公开的秘密罢了。
“也就你如此宽心。”孟金枝性情直率,说话不会拐弯抹角,“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姜瑗嫁入裕王府?”
“姐姐,强扭的瓜不甜,裕王非我正缘良配,我又何必执念此事?”姜瑜坦然道,“从此以后,他们的事跟我无关,各走各的路罢了。”
谁嫁入裕王府都是死路一条。
姜瑗命数如此,她当然不会拦着。
孟金枝点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国公爷的事怎么样了?”
“昨天我刚刚去看过他,还好。”姜瑜如实道,“清者自清,我相信朝廷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但愿如此!”孟金枝顿了顿,又叹道,“我父亲上个月吃了败仗,朝臣们便颇有微词,多年来的功勋也变得一文不值,前几天收到他的家信,说下个月便会回京述职,我担心他会跟国公爷一样,一回京便入了大牢……”
“你放心,不会的。”姜瑜安慰道,“胜负乃兵家常事,哪有一打败仗就会关起来的,你想多了。”
前世孟将军并无牢狱之灾,而是战死沙场。
当然,那是几年后的事了,她当时魂萦西北,只是听王相令说了一嘴,当时赵桓允还派人去吊唁,厚葬了孟将军。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安心了不少。”孟金枝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对了,我父亲还说,燕国使臣已经启程,说他们想跟咱们和亲!”
“这么快……”姜瑜心里一惊。
她记得前世和亲的事是在年底。
并不是现在。
第76章 两个女人的陈年往事
“怎么?你知道燕国想和亲的事吗?”孟金枝颇为惊讶,一连串地问道,“难道消息已经传到京城这边了?”
她是三天前接到的家信。
算日子,燕国使臣应该还在半路。
“没有,我是说,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姜瑜一想到嘉和公主的遭遇,就坐不住了,忙唤过柳姑姑,低声道,“外祖母应该还没有启程,你去忠义侯府拦住她,让她等等我,说我即刻就到。”
此事重大,她得见一见嘉和公主。
提前做好准备。
“是!”柳姑姑应声退下。
“瑜娘,你是要出门吗?”孟金枝笑着问道,“那我倒是来的不巧了?”
“外祖母为了父亲的事,今日要进宫求太后开恩。”姜瑜斟酌道,“刚刚姐姐说,燕国使臣已经在路上了,想来消息不日入京,我就想着或许再过几日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和亲上,就不会有人关注我父亲的事,倒不如等燕国使臣到了以后,再开口求太后稳妥些。”
“妹妹所言极是。”孟金枝觉得姜瑜说得不无道理,腾地起身道,“那你快去吧,若迟了,说不定你外祖母已经进宫了,咱们改日再聚!”
“多谢姐姐体谅!”姜瑜感激道,“我送姐姐出门,然后再去找外祖母。”
“好!”孟金枝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叮嘱道,“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国公爷在京城根基深厚,也不是随便谁说几句话就能陷害了的,等我父亲回来,他定会替国公爷仗义直言的。”
“姐姐这份情谊,妹妹铭记在心。”姜瑜去里屋换了衣裳出来,又问道,“不知姐姐这次跟随老夫人回乡,所为何事?”
“是我大堂母家的大姐姐成亲,大堂母早在三个月前就写信让我们回去,我们是等大姐姐回门后才回来的。”孟金枝说着,脸上有了笑容,语气颇为留恋,“不怕你笑话,我觉得京城没什么好的,就是吃的好点,穿的好点,哪有我们乡下自由自在,我回去后,就不想再回来了。”
“只要心安,在哪里都好。”姜瑜其实也不喜欢京城,她喜欢西北的茫茫草原,喜欢戈壁滩的日落,前世她虽是一缕魂魄,终日游荡,却觉得莫名心安,想到这里,她便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赵桓允,想到了总是对她炸毛的翠郎,还有让人听了黯然神伤的琴声……
阮妈妈匆匆去了门房安排马车。
姜瑜跟孟金枝出了长卿苑,沿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朝垂花门走去。
十月了,花园里的枫叶正红。
风一吹,宛如一片燃烧的火海,绚烂秾艳。
两人各怀心思,倒也没心情欣赏这等美景,孟金枝看了一眼锦合堂,提醒姜瑜:“你不去跟老夫人请示一下吗?”
“不必,我如今出入自由,自在得很。”姜瑜自嘲道,“横竖不是一家人,也就没那么多礼节了。”
撕破脸也好。
起码,出门的事就省了。
“反正你已经跟裕王退了婚,不如搬回忠义侯府去住。”孟金枝会意,亲昵地拉起姜瑜的手,“这样咱俩离得近,也能经常在一起,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慕容氏对姜瑜比对亲孙女还要好。
姜瑜在忠义侯府自由自在,倒是比在国公府强。
“我知道姐姐是为我考虑,可国公府才是我的家,我得在府上等着父亲回来。”姜瑜望着满园的秋色,笑了笑,“我们父女两三年没见,我始终牵挂着父亲,做梦都想跟父亲一起吃顿饭。”
“妹妹所愿,也是姐姐所求。”孟金枝感同身受,感慨道,“我和祖母也盼着父亲能早点回来,什么荣华富贵,都不及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是啊!”姜瑜微叹,“但愿咱们都能如愿以偿……”
姜瑜出门的事,沧澜院很快知道了,粱氏轻飘飘地说道:“她如今仗着国公爷回京,恨不得满大街招摇,太夫人都不过问,索性由她去吧!”
“母亲,咱们如此宽待,岂不是刚好如她所愿!”姜瑗恨恨道,“待我嫁入裕王府,可我怎么收拾她!”
这些日子她生不如死,整天整天地煎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