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顿觉尴尬。
人家或许是有别的用途,而她却大言不惭说,只有做成玉枕,才物所超值……以后定当谨言慎行,鹦鹉前头不能言。
“是,老身这就去。”素娥毕恭毕敬地退下,抬脚去了隔壁房间,隔壁房间堆满了大大小小各色礼盒红布,专门用来包装玉石首饰的,没有太大的盒子,素娥命人抱了石头过来,用红布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把翡翠石缠了起来。
楼梯口,两个男子一前一后拾阶而上。
被身穿程子衣的高大护卫拦下:“我家主子在相玉,两位不能进去。”
其中一个男子有些不服气,刚想理论几句,见那护卫表情寒冽,不禁打了个冷颤,忙拽着另一个男子讪讪退下,一看那护卫,他就知道主子得罪不起。
芙蓉阁原本就是藏龙卧虎之地,罢了!
待两人退下。
整个三楼又安静了下来。
赵桓允静静地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仓库,不疾不徐地朝楼梯口走去。
“殿下留步!”姜瑜快走几步,到了他面前,再次福身行礼,低声道,“殿下,听闻朝中有人弹劾家父贪墨军粮,皇上因此已召家父回京,臣女坚信父亲清白却无实证,恳求殿下念在家父镇守西北十几载的份上,能说几句公道话,殿下大恩,臣女无以为报,来世必定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公道自在人心,若姜国公行事清白,就无需姜二小姐劳心劳力替他奔波打点,朝廷绝对不会冤枉了他。”赵桓允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她,冷声道,“再就是,本王从来不相信来世。”
说完,拂袖而去。
姜瑜眼睁睁地望着他的背影远去。
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这是拒绝了吧……他说他不信来世,可如今却正是她的来世。
“姑娘,楚王殿下已经走了。”柳姑姑上前扶住她,轻声道,“咱们回去吧!”
人人都说三府高高在上,不理尘世。
果然如此……
“回去吧!”姜瑜勉强笑道。
罢了,求人不如求己。
她再慢慢想办法吧!
素娥这才捧了一個盒子走了过来,若无其事地对姜瑜道:“这是新到的头面,你们挑挑看,保证不比天香楼的差。”
总觉得今日之事怪怪的。
赵桓允屈尊到三楼这边来相玉,本来就够让人意外的。
偏偏还碰到了姜瑜。
而且这两个人看上去并不陌生,明显之前有过来往……
“多谢素大娘。”姜瑜无视素娥一脸好奇,让柳姑姑接了盒子,从容不迫地回了二楼房间。
她跟赵桓允的渊源,就连慕容氏也说不得。
何况是素娥。
宋氏早就等急了,一个劲地问姜瑜:“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什么事吧?”
“刚刚二婶娘还亲自出去找你了!”殷澜也是一脸关切。
“没什么事,我跟着素大娘去挑了一些头面过来。”姜瑜让柳姑姑打开盒子给殷澜殷湘看,笑道,“这是外祖母的意思,让咱们每人挑一副头面。”
殷湘喜笑颜开,两眼放光地望着满满一盒子头面:“祖母真好!”
虽然都是蝴蝶玉石头面,但造型不一,颜色也不一样。
论品相,实在难分仲伯。
宋氏笑着把盒子往殷澜和姜瑜面前推了推:“让你两个姐姐先挑。”
“都一样!”殷澜一向长姐风范,从不会跟殷湘争抢,又把盒子推到了中间,“大家一起挑。”
姜瑜见对面房间已经空了。
索性对柳姑姑道:“你去跟素大娘说,这一盒子头面咱们都要了。”
她心情不好。
不想在这里挑了。
柳姑姑道是。
“都要了?”宋氏尖叫,“瑜娘,一共六套头面呢!”
少说也得五六百两银子。
忠义侯府是不缺银子,但还没到可以随意挥霍的地步。
“这些头面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精品,多买几套也无妨。”姜瑜淡淡道,“就当我送给姐妹们的。”
她什么都缺。
就是不缺银子。
慕容氏果然没有责备姜瑜:“喜欢就好,芙蓉阁的首饰都是上品。”
又过了两日,姜瑜约莫着姜行远快回来了。
便带着阮妈妈和柳姑姑回了国公府。
不管姜国公结局如何,她都得守住国公府,绝对不会便宜了二房三房的每一个人。
小秦氏得知姜瑜不声不响地回了长卿苑,都没有来给她请安,气了个倒仰:“她这是仗着国公爷要回来了,半点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好歹是她祖母……”
“娘,她向来是个不受规矩的,随她吧!”粱氏一脸愁容,“眼下最要紧的,是国公爷怎么看裕王跟瑗娘的事,瑜娘回来也好,省得国公爷以为是咱们容不下瑜娘。”
姜瑗至今在禁足。
殷贵妃和裕王又没有半点音讯,她要愁死了。
小秦氏一想也是。
只得一口气憋在心里:“罢了,从明天开始,瑜娘也要日日来请安,至少让外人觉得,咱们府上是善待她的。”
“是!”粱氏神色憔悴地应着。
五日后的深夜,姜行远风尘仆仆地回了京城。
他都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被带进了宫里问话。
隔天,姜行远便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消息一出,震惊朝野。
第59章 人生如戏
姜瑜得知此事,并不惊慌。
若无其事地去锦合堂给小秦氏请安。
姜谨远称病在家,并未去衙门,也没有来请安。
粱氏说他连日奔波,得了风寒,病得很重,已经请了大夫,开了药,大夫说得好好养着。
小秦氏捶胸跺足:“眼下就二爷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这一倒下,可如何是好。”
“母亲不要着急,国公爷吉人自有天相,他会没事的。”粱氏安慰道,“这些日子您也操了不少心,千万当心身子,二爷虽然病了,咱们不是还有三爷嘛!”
姜瑜静静地坐着喝茶。
并不吱声。
她知道,婆媳俩是演戏给她看呢!
前世姜谨远也是病了,还是下不了床的那种。
姜慎远倒是上蹿下跳地四处打点,也不过是白费了她几千两银子而已,枉她当初还那么相信他们,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姜瑗被禁足。
姜璎姜珞姐妹俩遇到这样的事,只会坐在那里喝茶,并不插话。
粱氏忙着安慰小秦氏。
她当然知道姜谨远的病是装的。
虽然姜谨远也在忙着姜行远的事,但她知道,姜谨远并不希望姜行远平安走出大牢。
至少,在姜行远死后,他才会尽心尽力地替姜行远鸣冤。
姜行远无子。
到时候,即便还他清白,也只有他们二房才能袭爵。
冯氏则没心没肺地对姜瑜道:“瑜娘你也不要太着急了,有你三叔在,你父亲肯定会没事的,只要咱们银子给够,不信打听不出音讯来。”
“那就多谢三叔三婶娘了。”姜瑜从善如流道,“我一介弱女子,不便出门,就全靠你们了。”
反正他们都在装样子。
想从她这里要银子,门都没有!
“咱们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冯氏看了看小秦氏,讪讪道,“母亲,若是瑜娘想要出门周旋此事,咱们自是不能拦着,多少她也得尽点孝心不是?”
她家三爷什么样,她最明白。
除了能打听点内宅韵事,别的就算了,他那些狐朋狗友,关键时候没有一个顶用的。
再说了,凭什么二爷装病,让她家爷们顶上?
“那是自然!”小秦氏瞪了冯氏一眼,又扭头对姜瑜道,“若是你为了你父亲的事,可随时出门,只是不要太招摇就好,毕竟咱们国公府,还没沦落到需要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来打点此事。”
若是忠义侯府有本事。
姜行远也不至于一回京就进了大牢。
可见,此事还得他们国公府出面。
再不济,他们还有恒亲王府。
“多谢祖母!”姜瑜等得就是她这句话。
只是她现在并不急着出门。
回来的时候,她就跟慕容氏说好了,一旦姜行远进了大牢,慕容氏就进宫见萧太后,要她出面保住姜行远的安全即可,真正能救姜行远的,只有赵桓允。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给殷澜留了五千两的银票,只要慕容氏一动身去宫里,殷澜便会带着这五千两银票去芙蓉阁找素娥,素娥认识的人多,她会想办法找人善待姜行远的。
本来姜瑜打算通过黑市来联络大牢里面的人,但上次银五娘情绪低落,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便暂时不动用银五娘那边的关系。
待回了长卿苑,姜瑜便扶额坐在桌边,凝神听慕容氏那边的动静,慕容氏性子急,已经到了萧太后那里,萧太后不以为然地安慰她:“颜娘你不要着急,此事还尚未查清楚,是国公爷性子太过耿直,三言两语惹怒了皇上,皇上龙颜大怒,才想杀杀他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