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皇上竟然对殷氏依然念念不忘。
呵,还真是用情至深,也怪不得殷贵妃恼羞成怒……
“瑜娘的确像她母亲。”小秦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佯装无辜道,“我见了瑜娘,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我那苦命的儿媳妇,母女俩太像了。”
只要殷贵妃膈应姜瑜,这事就会有转机。
现在看来,顺庆帝明显没有忘记殷氏……
慕容氏见秦贵妃和小秦氏一唱一和地说姜瑜像殷氏,心里很是不悦:“也就眼睛有些像罢了,瑜娘还是像她父亲的。”
顺庆帝不过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这两个人就顺杆爬,呸!
殷贵妃脸色愈黑,沉着脸吩咐身边的管事婆子迟嬷嬷:“上菜吧!”
迟嬷嬷应声退下。
嘉和公主就坐在姜瑜身边,低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姜二小姐不必挂怀。”
“人人都说我像我母亲,看来我的确像了。”姜瑜对母亲的印象极其模糊,之前在忠义侯府的时候,大舅母二舅母都说她长得像她母亲,回来后,还是头一次听小秦氏说,她像她母亲……小秦氏在附和秦贵妃罢了。
嘉和公主见姜瑜并不知情,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事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姜瑜正在想着顺庆帝刚刚说过的话,耳边冷不丁传来顺庆帝的声音:“田喜,若那殷氏还活着,芳龄几何了?”
“回禀皇上,应该三十有三了,跟殷贵妃苏妃年纪差不多。”大太监田喜斟酌道,“皇上,佳人已逝,多思无益。”
“朕平生最大的憾事,就是让她嫁给了姜行远。”顺庆帝叹了一声,“当时朕还年轻,总是顾及着太后的意思,若放到现在,朕不会放她走。”
田喜也跟着叹气:“是殷氏没福气。”
“不是她没福气,是朕没福气。”顺庆帝语气伤感,“纵然朕是一国之君,号称天子,却不想也有得不到的人,办不成的事!”
“皇上……”田喜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罢了,随口说说而已!”顺庆帝轻咳道,“摆驾御书房,朕今晚就歇在那边。”
“是!”田喜不敢怠慢。
姜瑜听着听着,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原来顺庆帝曾经对母亲有意,出于某种考虑,太后把母亲赐婚给了父亲。
怪不得殷贵妃这么记恨母亲,原来如此……
吃完饭,殷贵妃领着众人去院子里听戏。
慕容氏和小秦氏领着各自的媳妇们坐在台下喝茶,苏妃本来想带着嘉和公主回去的,秦贵妃却拉着她留下说话,当着殷贵妃的面,继续谈着殷氏,殷贵妃假装没听见,命人取过戏单点戏。
姑娘们则在迟嬷嬷的陪同下逛园子。
沁芳宫是有两个院子合并起来的。
两个花园子连成一片,浑然一体。
时值八月底,各色菊花争奇斗艳,开得如火如荼。
数不清蝴蝶在丛中翩翩起舞,清香四溢。
姜瑜走了一会儿,便落在众人身后,殷澜便陪着她坐在凉亭里,关切道:“瑜娘我看你脸色不好,咱们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待会儿回去听戏。”
姜瑜听了一耳朵顺庆帝和田喜的话,就有些疲惫了,额头竟然真的出了些汗,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我以为我大好了,却不想身子还是弱。”
姜璎和姜珞就在不远处看花。
殷湘和其他贵女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游园子。
唯独不见姜瑗……
“这么早就起来了,肯定是没睡好。”殷澜最是长姐风范,见四下里隐隐起了风,便挽起姜瑜,“咱们还是回去吧,园子里有风。”
“好!”姜瑜再次环视了一眼园子,的确不见姜瑗的身影,心里有了数,“咱们回去吧!”
院子里的戏刚刚开锣,众人看得出神,慕容氏招呼姜瑜和殷澜坐在她身边:“我刚想让人喊你们回来,稍微逛逛就行了,且不可走远了。”
“我们牵挂着祖母,就早回来了。”姜瑜偎依在慕容氏身边,娇嗔道,“外祖母,我想回忠义侯府了,我念着外祖母那张床呢!”
“你年底就嫁了,还恋着外祖母的床,羞不羞!”慕容氏宠溺地看着明媚娇艳的外孙女酷似女儿的脸,“以后可不许说这样的话了。”
小秦氏见祖孙俩亲亲热热地坐在那里说话,心里冷哼一声,低头喝茶,她就知道姜瑜无论人前人后是不会给她脸面的,当着这么多的面,跟慕容氏这般亲近,分明是打她的脸。
粱氏等了一会儿不见姜瑗回来,便命苏妈妈去园子里找:“让媛娘她们赶紧回来听戏,下一处戏是贵妃娘娘点的麻姑祝寿。”
苏妈妈去园子里转了一圈也不见姜瑗的身影,问了姜璎姜珞两姐妹,两姐妹也不知道,她们以为姜瑗回去听戏了,苏妈妈不敢张扬,立刻回去禀报了粱氏。
粱氏也有些慌神,转身把此事告诉了小秦氏:“母亲,媛娘不知去哪里了……”
她知道赵启也在宫里。
就算两人偶遇说两句话,也该回来了,她担心女儿出别的事情。
小秦氏到底是经历了事的,吩咐苏妈妈:“你再去园子里找找,务必让她赶紧回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切不可声张。”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禀报:“娘娘,盛玉轩那边走水了,还请贵人们不要惊慌,机桶处很快就到了。”
殷贵妃哪里坐得住,起身就朝盛玉轩走去。
盛玉轩里放着她的衣裳和大量的珠宝,她哪里放心机桶处那帮人。
众人也纷纷跟了去。
第32章 计成
盛玉轩,偏殿。
门窗紧闭,窗外树影婆娑。
姜瑗望着早就等在这里的赵启,情意绵绵地喊了声:“殿下!”
“瑗娘,你总算来了。”赵启一把扶起她,大手抚摸着她的脸,“你清瘦了许多,不可忧思过重。”
“殿下对臣女有情,臣女亦对殿下有意,可终究不能长相厮守。”姜瑗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温声软语,“臣女为这事,日夜忧心……”
她终究不是国公府嫡女。
也没有姜瑜那么多嫁妆……
“你放心,即便我迎娶她过门,也必定会纳你入府,给你一个名分。”赵启掏出手帕给她擦泪,拉着她的手在临窗大炕上坐下,信誓旦旦,“我虽不能纳你当正妃,但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殿下,就是不相信命运。”姜瑗低头拭泪,“我终究是国公府二房的女儿,哪能配上殿下……”
女子身上的幽香迎面袭来,犹如清风拂面,沁人心肺。
赵启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潮,他望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子,神使鬼差地扶住她的肩头:“我对你有情,你就配得上,我必不负你。”
“殿下……”姜瑗身子一歪,软绵绵地倒在赵启怀里,感受着男子身上陌生而又温热的气息,一时间呼吸不畅,心如鹿撞。
温香软玉在怀,赵启难以自制,忍无可忍地抱住她,低头吻了下去,姜瑗早就被这酥麻的感觉乱了心神,理智告诉她这样做不对,但她无法抗拒他的热情,只能任他所为……
芳碧守在门外,听着屋里传出异样的声音,既兴奋又紧张。
她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今日这么一来,自家小姐就成了裕王的人,那她也能跟着嫁入裕王府,将来通房侍妾什么的,是肯定的了。
紧张的是,无媒苟合必定会受人唾弃。
若传扬出去,姜瑗的清誉算是毁了,裕王认账还好,若是不认账,就只有死路一条。
盛玉轩起火的屋子是一间放柴火的偏房。
本来这偏房不放柴火,因为殷贵妃生辰,需要往戏台那边送茶,沁芳宫的管事婆子就把小厨房的柴火抱过来放在这里。
适才在这里烧火的丫鬟婆子走了不久,没有熄灭的火头燃起了袅袅青烟。
芳碧起初并没有在意那缕青烟,而且全神贯注地听着屋里的动静。
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见这样的声音,早就羞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
冷不丁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有些慌乱,却无处可去,正犹豫着,就见殷贵妃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芳碧吓坏了,下意识地往屋里逃,却被殷贵妃喝住:“站住,你是什么人?”
芳碧一个哆嗦,吓得跪在地上。
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秦氏一看芳碧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全都明白了,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芳碧,你在这里做什么?”
“奴婢,奴婢……”芳碧快哭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芳碧,姐姐呢?”姜瑜不动声色地问道,“她去哪里了?”
屋里依稀传出隐忍的喘息声。
众人脑海里早已是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