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庆帝这才想起,当初赵桓允迎娶姜瑜只是为了传言,而非真的动了情,这样想着,他心里竟然舒坦了许多,大手一挥,赏赐了好多礼物给两人当贺礼,他依稀记得三皇叔心仪赢太后,碍于情面和身份,才没有成就一段姻缘。
如此一来,跟他倒是挺像的。
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容皇后则拉着姜瑜说了几句家常话:“你如今嫁到楚王府,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空多来宫里走走。”
“臣妾谢皇后恩典。”姜瑜笑容淡淡,东宫和宁太师对赵桓允拉拢不成,就开始针锋相对,要置赵桓允于死地,只不过诸多阴招他们还没有使出来罢了。
皇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谁跟他们是一家人!
容皇后似乎故意要戳一戳顺庆帝的心窝子,故作轻松地对顺庆帝道:“臣妾瞧着,楚王妃成亲后倒是越来越像国公夫人了,尤其是笑起来更像。”
顺庆帝自然不好盯着姜瑜看,面无表情道:“是挺像的,比当年的国公夫人还要美上几分。”
他缠绵病榻多日。
早就无心男女情事,对殷氏的那点执念也随之烟消云散。
赵桓允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表情淡淡地起身告辞:“臣带新妇还要去面见太后,等改日再入宫陪皇上畅谈。”
“好,朕刚好还有好多事要跟三皇叔商讨呢!”顺庆帝心情大好,亲自送两人到了殿外,还不忘告诉赵桓允,“五日后大朝,还望三皇叔能入宫共同议事。”
萧太后看到一对新人,心里很是感慨:“玄霖你的亲事一直是哀家的心事,如今总算看着你成了亲,哀家总算放心了,楚王妃年纪还小,凡事你都要多谦让,不能惹她生气,若是让哀家知道了,哀家可是要多管闲事的。”
“太后放心,臣自有分寸。”赵桓允面无表情地应着。
萧太后知道他的性子,又笑着对姜瑜道:“玄霖性子淡,但人还是很好的,你跟了他,哀家跟你外祖母也就放心了,你婆婆是个直性子,心眼不坏,婆媳嘛,也是需要多相处的。”
“是。”姜瑜嫣然一笑。
出了宫门以后,两人上了楚王府的马车。
刚走没几步,赵桓允便凑了上来,把她拥入怀里,低声问道:“累了吧?”
姜瑜不太适应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垂眸答道:“不累。”
“回去后好好歇着,明日回门,还得忙大半天。”赵桓允低头吻了吻她,“我知道你不愿进宫,以后能不来就不来,我尽量在家陪你。”
“好。”姜瑜从他怀里坐起来,扶了扶被他弄乱的发簪,赵桓允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展颜道,“别动,我帮你。”
他越帮越乱,反而还把她之前盘好的头发也弄散了。
姜瑜的头发一直是阮妈妈帮忙梳的,她自己也不是很熟练,只得胡乱理了理,用簪子别了,又担心被人看出来,便悄声问他:“乱不乱?”
若是在国公府也就算了。
可现在宇文氏还住在楚王府,若是被她瞧见了,那多不好!
“不怕,咱们从后门进去。”赵桓允瞧着她云鬓蓬乱的样子,却觉得别有一番韵味,情不自禁地把她揽入怀里,想也不想地低头吻住了她,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感觉再次袭来,伴随着他沉重的呼吸,还有外面喧闹的人声车马声,即便姜瑜知道不会有人看见他们,但还是半推半就,不想由着他这般胡闹下去……
两人一路卿卿我我。
快到胡同口的时候,赵桓允才吩咐康华:“从后门回府。”
本来不起眼的小事,偏偏被魏王妃瞧见了,联想到了某种可能,她便颠颠地跑去宇文氏面前闲聊,说起赵桓允和姜瑜回府走后门的事,宇文氏终究是老狐狸,倒也没说别的:“后门离得近,走后门也没什么的。”
“可是之前三叔从来没有在白天走过后门的。”魏王妃轻咳道,“想不到成亲不到两天,连习惯也变了……”
“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不要总是盯着人家。”宇文氏白她一眼。
第222章 燕尔
魏王妃走后,宇文氏就去了新房那边。
她担心赵桓允在路上出什么事。
姜瑜不在房里,阮妈妈说她在浴房洗漱,赵桓允在内书房那边跟王相令说宁家侵地的案子,听到宇文氏来了,便让康华请她去书房那边坐。
王相令这才知趣地起身告辞。
宇文氏很少到赵桓允那边来,跟王相令他们并不经常见面,王相令和康华出入通常走侧门,他们有独立的进出通道,并不会跟院子里的女眷碰面。
康华给母子俩倒了茶,宇文氏见赵桓允神色如常,这才放了心,直接了当地问道,“听说你是从后门进来的,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没什么事,我在宫里多吃了几杯茶,就走了后门。”赵桓允不以为然道,“母亲放心,什么事都没有,皇上龙体康健,不日就能临朝执政,太后更是凤体安康,一切都好。”
“没什么事就好。”宇文氏这才放了心,也跟着笑道,“明天你们回门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待会儿你看看礼单,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不用了,母亲做主就好。”赵桓允亲自给宇文氏续了茶,“刚好我有些事情要跟岳父商量一下,怕是得回来得晚一些,母亲不必记挂。”
“有什么事不能以后再说,非得明天说。”宇文氏嗔怪道,“明天你是娇客,就是陪王妃回门的,不是谈论政事的。”
“好,那我们尽量早点回来。”赵桓允也不好说别的,宇文氏又嘱咐道,“姜氏是新妇,不宜抛头露面,你跟她说,她那个店不要再去了,安心待在家里,早点给你生个一男半女才是真的,你两个哥哥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跑了。”
“好,我记住了。”赵桓允只是笑。
宇文氏望了望门外,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顿了顿才道:“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屋吧,我这就让于姑姑给你们把饭菜送过去,等过了明天,你们再陪我一起用膳。”
赵桓允道是。
阮妈妈知道宇文氏在书房跟赵桓允说话,便提醒姜瑜:“若是在外书房也就罢了,好歹在一个院子里,王妃该过去看看,倒个茶水什么的,免得失了礼数。”
柳姑姑正给姜瑜绞着头发,听阮妈妈这么说,皱眉道;“当个媳妇可真难,非过去送茶吗?”
“我只是提醒一下王妃,还是去得好。”阮妈妈哭笑不得,“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凡事得想得周全些,让婆婆挑了理总是不好。”
“人家母子聊天,我还是不去了。”姜瑜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道,“区区小事,断不会有人挑理。”
若是人家母子正说着私密事,她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倒是不好。
她虽然是第一次嫁人,却也知道凡事不可做满的道理。
外祖母早就说过,当人家媳妇,若一开始就礼数周全,后面只会越来越累,相反一开始就淡淡,以后再量力而为,就会好许多。
阮妈妈知道姜瑜一向有主意,不好再劝。
话音刚落,赵桓允缓步走了进来。
他见姜瑜正在梳妆,便眉眼含笑地走到她身后,从柳姑姑手里接过梳子,动作轻柔地替她梳发:“要绾起来吗?”
阮妈妈和柳姑姑对视一眼,双双退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姜瑜从镜子里看了看他,不禁面色微红,从面前的妆匣里取出一根玉钗别在脑后,随口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桓允见她脸上粉黛未施,反而愈发娇俏可人,伸手扶起她:“回来陪你用膳。”
于姑姑早就把饭菜给两人端了上来。
不声不吭地站在边上。
九碗九菜。
摆了满满一桌子。
姜瑜昨天就没怎么吃饭,为了路上方便,早上起来只用了两块点心,连粥都没有喝,这个时候刚好也饿了,楚王府的饭菜口味偏淡,但还算可口,赵桓允见她吃得津津有味,笑着给她布菜:“你也饿了大半天了,多吃点,晚上还是这些菜,得过了明天才能给咱们换菜。”
姜瑜只是笑。
他给她夹菜夹得太多,她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赵桓允索性把她剩下的饭菜端到自己面前吃完,搞得姜瑜很不好意思,于姑姑如实去跟宇文氏说起此事,宇文氏听了,什么都没说。
后晌下了点雨。
赵桓允本不想出门,康华拿了信鸽过来说是西北那边的密信,赵桓允看了密信去了书房召王相令议事,王相令有些纳闷:“当初二皇子去西北就是不愿意搅入夺嫡之中,如今怎么会跟宁太师互通消息?”
密信上说,赵禹掌握了宁太师在西北囤田的证据。
宁太师想跟赵禹和谈,赵禹已经同意,和谈的时间地点在锦州。
“随他们去吧!”赵桓允似乎并不感到吃惊,纤长的手指捏着信纸的一角放在火盆里燃成灰烬,淡淡道,“赵禹终究是皇子,眼下乾坤未定,他未必能做到真正的心如止水,他若是有所动作,也在情理之中,当初他去西北避世是真的,如今想重新入局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