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氏一听翡翠阁更是不乐意:“我正想跟老三说这事呢,这要是成了亲,我是不准她在翡翠阁抛头露面的,咱们三府可丢不起那个人,老三年纪也不小了,她得赶紧给老三生个一儿半女的才是正事。”
赵骞和赵琰不约而同地低头偷笑。
“母亲,这些事您还是不要操心了。”赵景允笑着摇头,“现在姜二小姐可是老三心尖上的人,他心里有数。”
“男人再有数也经不住女人的软磨硬泡……”宇文氏觉得赵桓允自从跟姜二小姐提亲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动不动就去翡翠阁,真是一天跑八趟也不嫌多,她不信若是姜瑜冷着脸,他还愿意去……但当着两个孙子的面,她又不好继续编排赵桓允,便吩咐赵琰,“祖母瞧着你父亲这几日精神还好,你要经常陪他过来小坐,这一年当中,他也就这两个月能下床行走,也难为他了。”
赵琰应着,率先起身告辞:“祖母,伯父,大哥,父亲该喝药了,我先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赵骞也跟着起身,“我好几天没见二叔了,正好过去瞧瞧。”
待兄弟俩走后,宇文氏才问赵景允:“听说太后和皇上去凤鸣台祈福的时候,是景王护送去的,怎么现在又变成裕王前去护驾了呢?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景王监国,没他怎么行?”赵景允不愿意提及这两人,皱眉道,“四皇子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小皇孙还小,可不指着他们两个了嘛!”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让裕王去送呢?”宇文氏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一来一去的,闹玩吗?”
“大概皇上更信任景王吧!”赵景允轻咳道,“他是长子嘛!”
姜瑜是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这才想起她是在郭家庄,柳姑姑走后,她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床帐外烛光朦胧,赵桓允立在朦胧的烛光里问她:“醒了吗?”
姜瑜掀开床帐下了床,歉然道:“不小心睡着了。”
“无妨,刚刚开市,咱们一会儿再去也不迟。”赵桓允放下手里的书,展颜道,“我让郭嬷嬷过来服侍你洗漱更衣,我去马车上等你。”
“好。”姜瑜莞尔。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嬷嬷应声走进来:“姜二小姐请。”
三更时分,夜色漆漆。
唯独鬼市这边烛光通明,就连路两边也点了不少火把。
白日寂静的小山村到了夜晚变得鼎沸起来。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有男人也有带着帷帽的女人,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看石头,时不时窃窃私语,商量价格,根据石头的品相看石头里面是否有货,真正交易的时候,则是用暗语地敲定最后的成交价。
姜瑜对这些并不陌生。
前世在西北边境的时候,大家也都是这样交易的。
她本来想听听赵启那边的动静,无奈四下里太嘈杂,她什么也听不到,赵桓允则干脆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咱们去木棚那边看看,好货都在那里。”
鬼市上除了露天的摊位,还有两排用木头支起的棚子。
里面大都是经过挑选了好几遍的石头,能挑到好货的几率高一些,只是价格也贵出许多,囊中羞涩的人是不会去那边的。
两人挤出人群,走了进去。
第192章 他终于动手了
白云寺的药王殿。
烛光也是一直亮着,王相令和姜行远正坐在临窗大炕上下棋,相比王相令的沉稳,姜行远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三忍大师给两人重新泡了茶,看了一眼棋盘,一言不发地去了隔壁房间打坐,木鱼声轻轻响起。
“国公爷有心事,在下胜之不武。”王相令收了棋盘,顺便剪了烛心,“姜二小姐跟殿下在一起,没什么危险,再就是事情或许有转机。”
“若是有转机,你我又何必困在这里?”姜行远对姜瑜的传话本就半信半疑,但还是找了个缘由出城,却不想半路就被王相令请到了这里来,他这才意识到赵启大概真的要反了……
“裕王殿下虽才智过人,却英勇不足,要想成事,怕是还欠点火候。”王相令喝了一口茶,笑道,“你我只管在此处呆上两三日,不用想太多。”
两人正说着,隔壁木鱼声戛然而止,三忍大师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盘腿坐下,对姜行远道:“听闻国公爷早些年在西北得了风疾,一到天冷就会犯病,有道是冬病夏治,如今刚刚入夏,正是医治风疾的好时机,国公爷安心在老衲这里医病就好。”
“可是……”姜行远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治什么风疾,王相令起身,拍了拍姜行远的肩头,“国公爷,眼下您还是留下好好治您的风疾为好。”
“国公爷请!”三忍大师双手合十对姜行远行礼道,“老衲先给国公爷把脉,才能对症下药。”
姜行远:“……”
他是被软禁了吗?
是夜。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赵启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城直奔皇宫。
扬言赵禹劫持了顺庆帝,他回宫是为了保护皇上,拿下赵禹,禁卫军早就得到消息,很快跟赵启的队伍交上了手,赵禹得到消息,二话不说,亲自带人迎战。
一时间皇城内外火光四起,杀喊声一片。
顺庆帝回宫后,病情似乎又变得重了些。
殷贵妃服侍他吃了药躺下,悄无声息地退下,临走时还特意打开了一扇窗,瞬间外面的声浪便一声高过一声地涌了进来,田喜迈着小碎步上前关窗,但顺庆帝还是听见了,沙哑着声音问道:“外面什么声音?”
“回禀皇上,外面……”田喜欲言又止。
“说……”顺庆帝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很快猜到了什么,“是裕王?”
田喜低下头:“是!”
“那个逆子,他果然……”顺庆帝挣扎着起身,刚想说什么,却一头栽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田喜忙上前晃了晃他:“皇上……”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田喜忙放下床帐,唤过两个小太监,吩咐道:“你们两个再叫几个人,好好在这里守着。”
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道是。
趁着夜色,田喜一溜烟去了坤宁宫。
容皇后早就得到了消息,刚把太子妃和小皇孙安顿好,正欲去养心殿见顺庆帝,就见田喜神色匆忙地赶了过来,忙问道:“田公公,皇上怎么样了?”
“回禀皇后,皇上怒火攻心,怕是不太好……”田喜忙道,“还请娘娘出面主持公道,要不然,这宫里是要乱了啊!”
“带本宫去养心殿。”容皇后很快冷静下来,“等等,先把沁芳宫那个贱人给本宫拿下关进养心殿,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她,更不准跟她说话,至于其他人都要呆在屋里不准出来,违者斩!”
“是!”田喜领命。
秦贵妃和苏妃还有嘉和公主一得到消息就赶到了养心殿。
三人正跪在顺庆帝床前掉眼泪。
容皇后看了她们一眼,面无表情地坐在顺庆帝床边,幽幽道:“臣妾早就劝你,让你早立太子,可你不听,还嫌我居心叵测,如今……”
“皇后娘娘,还是先让许太医给皇上看病吧!”秦贵妃看了一眼立在帐外的许太医,红着眼圈道,“事已至此,皇上他……”
“你闭嘴!”容皇后看见秦贵妃就烦,冷声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监国理政的?”
秦贵妃无言以对,讪讪地退到一边。
木棚里的石头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姜瑜细细挑选了一番,不到一个时辰便挑了两大筐。
其实她心里也担心着城里的动静,只是四下里太吵,她什么都听不到。
赵桓允买石头跟她不同,他是一堆堆地看,看好就全要,康华上前砍价。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赶着马车过来拉石头,他走到康华身边,神色肃容跟康华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康华脸色一沉,立刻告诉了赵桓允,赵桓允表情轻松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姜瑜轻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你先挑货。”赵桓允半拥着她往前走,温声道,“等回去我再跟你说。”
见他这样说,姜瑜已经无心挑石头了:“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赵桓允只得依她,冲康华招了招手,康华会意,牵了一匹马过来,赵桓允率先翻身上马,又伸手把姜瑜拉了上去,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村子里走,康华赶着马车,慢腾腾地跟在后面。
姜瑜会骑马,却并不熟练。
山路崎岖,她动也不敢动。
赵桓允拽着缰绳,几乎是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鬓间,不紧不慢道:“裕王已经动手了!”
赵启和赵禹矛盾由来已久。
他们两兄弟的事,他当然不会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