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允见她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却比之前还要清丽可人,笑意更盛:“扰了你的好梦,倒是我的不是了。”
“昨晚我睡得晚了些……”姜瑜顿觉脸热,“让殿下见笑了。”
都快晌午了,她才起来。
的确是过分了。
“能睡是福。”赵桓允并不在意,“我要是能睡得这个时辰,做梦也会笑醒的。”
阮妈妈给两人端了两碗牛乳羹,笑道:“姑娘刚起,还未用早膳,殿下也跟着喝一碗吧!”
“多谢。”赵桓允接了过来,喝了一口,赞道,“味道不错。”
阮妈妈眉眼弯弯地退下。
“殿下可是有事?”姜瑜问道。
赵桓允一口气喝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从容道:“瑶光坊新开了一家西北酒楼,菜系很是新颖别致,便想过来带你过去尝尝。”
第175章 相处
姜瑜有些懵。
上元夜那天,顾鹤鸣想邀殷澜一起出游,还得提前好几天就下了帖子,外祖母和大舅母同意后,还需殷濂陪着同行,虽说未婚男女走在街上并不奇怪,但姜瑜还是觉得她跟赵桓允走在一起就很奇怪……
赵桓允给人的印象一向是肃正清冷,甚至不近人情。
似乎跟这些风月之事都不沾边。
甚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阿瑜,你总得习惯跟我在一起。”赵桓允眼带笑意地看着她,温声道,“用不着一个时辰就回来了,顺便我也去你店里看看。”
“好。”姜瑜不好拒绝,“殿下稍等,我去更衣,很快就好了。”
“我不着急。”赵桓允继续喝茶。
阮妈妈着急忙慌地帮姜瑜更衣:“姑娘要早点回来,若是被三府知晓,总是不妥,老王妃比较注重规矩。”
“我知道了。”姜瑜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勉强笑道,“难为他等了这么久,我不好推辞。”
柳姑姑则忙着给姜瑜收拾出门备用的衣裳:“是殿下不让我们叫醒姑娘,说让姑娘且睡着,他喝杯茶歇歇脚,哪知竟然等了半个时辰,本以为姑娘不起,殿下就走了,却不想他竟然是个有耐心的。”
姜瑜笑而不语。
脑海里却浮现出梦中那人模糊的面容……前世两人无缘,这辈子依然如此,她依然不知道他是谁。
楚王府的车厢奢华宽敞。
两个人坐在车厢里自然是绰绰有余,许是为了不让姜瑜拘谨,赵桓允坐在了靠车帘的位置,慢声细语地跟她聊天:“这家店刚开不久,我也是第一次去,若是菜色好,过几日我再请国公爷去,他在西北多年,肯定喜欢西北菜。”
“谢谢殿下为我父亲做了那么多。”提到父亲,姜瑜很是感激他,“即便是我,也没有如此周全。”
“我做的,便是你做的。”赵桓允一本正经道,“你我本就不分彼此。”
姜瑜看他一眼,垂眸不语。
赵桓允见小姑娘害羞了,也不再言语。
气氛一时暧昧起来。
新开的酒楼就在瑶光坊,没多久就到了。
酒楼前的酒旗迎风招展。
德贤居三个大字描着金边,在阳光下徐徐生辉。
马车从后院驶了进去。
康华早就等在那里,引着两人上了二楼临窗的雅间。
雅间也跟京城其他酒楼不同,是临窗大炕,炕中间放了茶几,很居家的感觉。
坐在大炕上能看见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还能听到各种吆喝声叫卖声。
康华递上菜单。
赵桓允推到姜瑜面前:“看看喜欢吃什么?”
姜瑜看了一眼,推给了他:“都好,还是殿下点吧!”
赵桓允认真看了看,斟酌着点了几个便让康华下去传菜。
不多时,菜便端了上来。
盘子很是别致。
九道菜摆在一起便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每份菜数量不多,却很精致,真正的色香味俱全。
姜瑜以为西北菜都是用大盘子盛的,却想不到竟是如此地精致,赵桓允也是第一次来,看到这样的菜式,笑着给姜瑜夹了一块蜜汁藕:“这不是西北菜,想着你应该喜欢吃,便点来尝尝。”
“挺好吃的。”蜜汁藕香醇浓郁,入口软糯,很是不错。
“喜欢就好。”赵桓允又给她夹了清蒸羊肉,“这个羊肉不错,你尝尝。”
“我不吃羊肉。”姜瑜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倒是忘了问你的喜好。”赵桓允又夹到了自己碗里,意味深长道,“咱们以后是要天天在一起吃饭的,我总得知道你的口味。”
“我只是吃不惯味道特别大的食物,其实也没什么的,殿下不用顾及我。”姜瑜其实吃饭很挑,每天府上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慕容氏宠她,平日里总是吩咐厨房按她的口味做饭,久而久之,她自己也没当回事,现在却觉得要是嫁人的话,可能她就成了口味刁钻的媳妇了。
“以后吃不惯的,只管说。”赵桓允虽然从小也是娇生惯养,但他少年时也是走南闯北的人,对吃的统统来者不拒,什么口味都能接受,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又取过菜单要点菜,姜瑜忙道:“不用点了,除了羊肉,这些都可以的。”
好不容易吃完饭,两人又去了姜瑜的店铺,藿香和小婵都在店里来来回回地打扫,忙得不可开交,班路则带了孟文孟武在后院咯吱咯吱地切料,彼此见礼后,赵桓允饶有兴趣地看姜瑜从芙蓉阁买回来的原石,取过其中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头,放在手里掂了掂:“若说上品,非这块莫属,从皮壳来看,里面的玉质会十分紧致细腻,能出一块上好的玉佩。”
“是的,我也觉得这块石头最好。”姜瑜惊讶他竟然懂这些,赵桓允似乎看出她脸上的惊讶,轻咳道,“你别忘了,我之前在西北呆过一段时间。”
姜瑜只是笑。
去过西北的人不一定懂玉石。
她父亲在西北多年,对玉石也是一窍不通。
“你这店铺取名字了吗?”赵桓允问道,姜瑜如实道:“就叫翡翠阁。”
“不错。”赵桓允点点头,又取过一块石头对姜瑜道,“你过来看这块,这块虽然不如之前那块,但它有癣,也就是水路,这里的颜色会比周围都深一些,俗话说,宁赌一线,不赌一片,说的就是这样的石头。”
“嗯,到时候切的时候,就让师傅这样切。”姜瑜随手拿了毛笔在石头上划了一道,“这块石头能出手镯,尽量让颜色在手镯面上。”
两人看同一块石头,不知不觉靠得很近。
甚至她的发丝时不时地拂过他的脸,轻轻浅浅的气息也随之萦绕着他,她在看石头,他在看她,许是画面太美,隐在暗处的暗卫都不约而同地别过脸。
魏王妃得知赵桓允和姜瑜出入成双地去德贤居吃饭,忙把此事告诉宇文氏,添油加醋:“好多人都看见了,说三叔跟姜二小姐卿卿我我地去吃饭,亲热得很。”
宇文氏当即就沉了脸。
第176章 老房子着火
王相令跟随赵桓允十几年,从来没有过问过三府的家务事。
最近却因为赵桓允跟姜瑜的事,频频被宇文氏请去说话,搞得他也是哭笑不得:“老夫人,殿下跟姜二小姐已经订婚,偶尔见个面也是没什么的。”
赵桓允为了去见姜瑜,把手上的事一古脑地推给了他。
他忙了一整天还没做完,光是整理黑市那边的消息就抄了整整十页纸,因为消息太过私密,又不能假手他人,他手腕还疼着呢!
“若他是寻常世家公子,见了也就见了,可他是皇叔,总得顾及自己的身份,成天跑去见一个小姑娘做什么?”宇文氏很不理解,“我当母亲说多了,他还烦,你们得帮着提醒着点,正事要紧。”
既然都订婚了,难道不是应该成婚那天再见面吗?
他们这样算什么?
“属下遵命。”王相令笑眯眯地应着,“其实殿下去找姜二小姐也是有事,并非无缘无故地去找她。”
反正他不会真的去劝赵桓允。
主子难得有心仪的女人,当母亲的拦不住,作为属下更拦不住。
“即便有事,也不该亲力亲为。”宇文氏知道王相令向着赵桓允说话,并不怪他,“她若是持宠而娇,过门后还了得?我是过来人,总有我的道理,再中意也不应该表现在明面上,让人家笑话。”
王相令只是笑。
自家主子现在是真正的老房子着火。
别说有事了,没事也恨不得天天去找姜二小姐。
他吃饱了撑的去管这些事。
魏王妃自己闺中寂寞,对赵桓允和姜瑜的事很感兴趣,拍拍胸脯对宇文氏道:“母亲放心,这事交给我,我去找姜二小姐,让她收敛一些就是。”
宇文氏暗骂魏王妃是个棒槌,但也没有反对:“要注意分寸,你们终究还是要做妯娌的。”